第二十五章：刺杀

    “什么？佟嫂子死了？”

    雅室内，尹妈妈一脸震惊地望着站在面前的肥胖男子。

    “回禀主人，佟嫂子的尸体是在东关码头的运河里被人发现的，她是被利刃从后背刺中，一击致命，想必是被熟人从身后偷袭而死。”

    “卢卓远。”

    尹妈妈语气森然地喊出这个名字，佟嫂子去通知卢卓远取消针对林如海的所有计划的，她既然是被熟人从背后偷袭致死，那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卢卓远做的。

    肥胖男子哑声地道：“主人，卢卓远既杀死了佟嫂子，想必是下了决心，要继续对林如海的家眷不利。您看要不要派人去通知老神医，让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必通知，既然卢卓远非要动手，那就让他去做好了，正好让我看看那小子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您就不担心老神医会跟着受到牵连？”

    “他？你就放心吧，就算是董雄被人杀了，他都不会死。”

    “那要不要给卢卓远一点教训，他敢杀死佟嫂子，分明是倒向白家那头去了。”

    “这~”

    尹妈妈面露迟疑之色，对卢卓远出手容易，可那么做就摆明了要同卢卓远背后的白家撕破脸，这事让她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雅室外响起几下敲门声，

    尹妈妈冲肥胖男子侧头示意，对方走过去将门打开，一名龟奴打扮的年轻人走进来，冲尹妈妈躬身施礼道：“主人，白家那边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年纪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站在旁边的肥胖男子，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肥胖男子重新关上门，将那封信递到尹妈妈手里。

    尹妈妈拆开书信，发现里面是张银票，面额是一千两。

    尹妈妈冷笑道：“看来卢卓远在白渊的眼里，只值一千两银子。”

    “主人的意思是~”

    “先不着急，等老神医那边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决定。”

    “是。”

    “去吧。”

    …

    从扬州走运河前往京都，徐州和宿迁之间的骆马湖是个重要的交通节点。

    尤其是冬季，骆马湖一旦结冰，往来的船只都会被阻拦在此，只有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北上。

    正是顾虑到这点，贾敏才不顾病体初愈，便急着启程北上。

    林云原先还在担心贾敏的身体虚弱，会有晕船的症状，谁知这位在船上如在陆地，一点不适的反应都没有。

    倒是有十来个丫鬟仆役晕船反应特别的强烈，黛玉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晕船症状，可小丫头上船之后，一直都是闷闷不乐，想必是思念独自留在扬州的父亲。

    贾敏没事，林云可就惨了，这位叔母在船上无事可做，便尽心竭力地督促林云读书，还让人每天将贾雨村请至大船上，让他来指点林云的学业。

    …

    因为船上押着税银，虽然不知道数量是多少，可林云还是很担心会有人来抢劫。

    有军队负责押运，劫匪白天应该不敢来劫船，林云最怕他们趁夜跑来偷袭。

    林云和钟翊商量之后，将男仆役分成两拨，由他和钟翊带着分别带着值守上下半夜。

    当然，光靠他们肯定是不行的，在他们这条船上负责护卫的是一名百户，名叫胡翔翼，他手下有六十多名士卒，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卒，装备着三十多杆火铳，可那玩意是不是好使，就不知道了。

    看到林云等人小心戒备，胡百户也下令加派人手负责值夜。为了不让士卒们起逆反心理，林云特意交待钱聪多采购点肉食，为负责值夜的士卒们加餐。”

    好在接连几晚都平安无事，眼看即将抵达徐州地界，林云终于松了口气，以为离开两淮盐商的势力范围，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

    船行七日，终于抵达了徐州南面的骆马湖，得知这边尚未结冰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贾敏在高兴之余，便给林云放了半天假，让他上岸去附近的窑湾镇逛逛，顺便采购一些必须品。

    经过几天的调整，黛玉也逐渐从思念父亲的情绪里摆脱出来，听说林云上岸去游玩，她便向贾敏央求要跟着一起去。

    贾敏疼爱女儿，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便让林云领着黛玉去镇子里头逛逛，也是给兄妹二人一个相处的机会，希望女儿能早点从心里接受林云这个兄长。

    另一边，贾雨村和郭神医也各自带着小厮结伴上了岸，准备前往酒楼去小酌几杯，好驱散多日在船上郁结的弊闷之气。

    董参将得知几人要上岸游玩，便提议让胡翔翼带着几十名士卒跟随保护众人。

    林云也觉得有备无患也好，便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

    …

    运河水道共有三十多处译站，供行船的商旅休息歇脚，窑湾镇便是一处最大的译站，这里背靠着骆马湖，因为常年有众多的旅客在此停歇，故而变得特别繁华。

    镇子里的饭庄、酒肆，青楼、楚馆一样不少。街道上更是人流涌动，那些围观打把式卖艺的地方还时不时地响起一阵喝彩声。

    黛玉常年被拘在府里，何曾见过这些热闹的场面，便放下身段，央求林云带着她去各处瞧瞧。

    小丫头好不容易开口相求，林云自然不忍心拒绝，便陪着黛玉和紫娟(雪雁因为晕船反应大，留在船上休息，没能跟着一起出来。)四处闲逛，买了一堆的小玩意儿。

    后来黛玉看到有许多人围在一起观看杂耍，便提出要进去看看，林云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人多不太安全，可他还是不忍心拒绝小丫头的要求。

    胡百户想要带人上去驱散围观的人群，却被黛玉阻止了，她觉得看那个就是图个热闹，要是将客人都撵走了，光她一个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好在现在是冬天，挤在人群中也没有那股特殊的味道。

    可即便如此，黛玉还是极力躲避着那些看客，生怕被人挨上，污了她身上那件大红羽缎披风。

    护着两个小丫头挤到前面，看到场地中央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在表演往头顶上踢碗。

    少女头上已经顶着三只叠放在一起的瓷碗，就在林云几人挤进来的时候，她又抬脚将一只瓷碗踢向半空，准确地落在头顶的碗上，动作完美无瑕，一丝都不差。

    在众人的惊喝彩声中，黛玉双手捂住小嘴，愣了许久，才松开手，向林云问道：“兄长，这么难的动作，她是如何做到的呀？”

    林云：“这个就叫熟能生巧，只要反复练习，自然就容易做到。”

    小默在一旁笑道：“她这个还不算是最难的，我曾经看到过有人一次能踢上去三只碗呢。”

    黛玉睁大眼睛道：“不会吧，踢三只碗，它们在空中不会撞到一起吗？”

    小默：“我没骗你，真有人一次踢过三只碗，三爷也看到过的。”

    见林云点头认可，黛玉这才信了小默的话。

    看了一阵，就见从女孩身后走出来一位中年大汉子，拿着个铜盘向客人讨要赏钱。

    黛玉年纪虽小，却很聪明，看到有人往那个盘子投放铜钱，她立刻就明白那汉子在做什么。

    想到自己身上没带银锞子，黛玉顿时就红了小脸，眼见那人就快要走过来，她也顾不上害羞，伸手冲林云央求道：“兄长，快给我几个银锞子。”

    林云见状莞尔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锞子，先给了黛玉三个，又给其他人每人一个。

    那汉子面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托着盘子向黛玉走过来，嘴里还在说着讨赏的话。

    就在黛玉抬手准备往对方的盘子丢银锞子时，林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因为他在那个汉子瞅向黛玉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狠厉的凶光。

    来不及多想，林云迅速伸手抓住黛玉的胳膊，将她给拽了回来。

    就在黛玉失声惊呼的一刹那，那汉子将手里的盘子朝林云猛砸过来，随即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径直向黛玉的胸口扎去。

    “钟翊。”

    林云嘴里大喊一声，同时伸左臂格开砸过来的盘子，右手抱着黛玉向旁边急闪。

    由于那汉子出手太快，林云又要顾及到怀里的小丫头，躲避的动作未免迟缓了一些。

    好在钟翊就在他身旁，看到有人想要谋刺，他立刻抽出宝剑，直刺那人握着匕首的手腕。

    原以为那人会躲避格挡，谁知对方拼着一只手被废，也不躲避。

    钟翊赶紧手腕一拧，用剑尖去磕对方的匕首，险之又险地撞偏了对方刺向黛玉的匕刃。

    可即便如此，林云左肩的衣衫还是被匕首划破，也不知有没有伤到皮肉。

    眼见未能一击得手，那汉子尤不死心，还想要再次逞凶。可钟翊被他激发了怒气，出手再不容情，剑尖飞刺他的咽喉。

    这次那汉子到也不敢硬抗，举起匕首去格挡宝剑，只是他挡住了咽喉要害，却被钟翊左手一拳击中胸口，立刻喷着鲜血倒摔出去。

    钟翊正要回头去保护林云，却发现又有两名汉子挥刀朝林云那边追杀过去，他连忙抢步上前，截住二人撕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