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突兀出现的观想图

    东海中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门曰东北鬼门，万鬼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众鬼之恶害人者，执以苇索，而用食虎。“

    于是上古人皇轩辕氏法而象之。殴除毕，因立桃梗於门户上，画郁垒持苇索，以御凶鬼，画虎於门，当食鬼。

    这就是祭祀神荼郁垒的方式，祭祀神荼和郁垒二神，需要用到大傩，用来赞颂他们看守鬼门的功绩。

    须得模拟方相帅百隶及童子之相，以桃弧、棘矢、土鼓，鼓且射之，以赤丸、五穀播洒之。

    但是显然，李启并没有这么多的人来举行大傩。

    不过无所谓，他跺了跺脚，将神气注入地面，以役使鬼神之法朝着四周呼喊：“此地神祇来见！”

    不多时，就看一处本地的山神起身，对李启躬身一拜：“小神见过祝人……不知祝人呼唤，所为何事？”

    “还请山神为我唤来足够多的山精野怪，我要行祭，事后诸多山精，皆有报偿。”李启拱手，对山神说道。

    山神闻言，立刻答应下来，随即便去为李启呼唤人手。

    不多时，各路山精，山禽有鸡，雀，鹰，雕，山兽有熊，虎，狼，豹，还有一些树精，花精，虫精，林林总总，诸多小妖，皆围聚而来，杂杂乱乱，各自用各自的礼仪对着李启喊道：“恭迎祝人！”“拜服大仙！”“拜见大仙！”之类的话语。

    李启也懒得纠正他们，只是与他们一一叮嘱自己要做的事情，安排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祭祀方位，事成之后，自己便为他们讲道传法，助他们日后道途一臂之力。

    这些神怪山精自然满口答应，一个个欢天喜地，认认真真的听从李启的话语，做好不同的打扮。

    祭祀开始。

    其中李启自己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楯。

    又寻来十二种不同的兽怪，各自有衣毛角。立假的中黄门，驱使十二兽行之，冗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於禁中，夜漏上水，再有山神打扮做朝臣，有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将执事，皆赤帻陛卫。

    嚾呼，周遍前后省三过，持炬火，送疫出端门，骑传炬出宫，立假的司马阙门，以做象征，门外在设立五营骑士，传火弃雒水中，卫士在端门外，又有五营在卫士外，为三部，更送至有水处，凡三辈，逐鬼投水中，上天池，绝其桥梁，使不复度还。

    再以百鸟家禽，打扮做百官官府模样，各以木面兽能为傩人师讫，设桃梗、郁垒、苇茭，其日戊夜三唱，开诸里门，傩者各集，被服器仗以待事。

    来回四唱，开诸城门，傩者鼓譟，入殿西门，遍於禁内，分出二上閤，作方相与十二兽鳷戏，喧呼周遍，前后鼓噪。

    一直到天光将暗，大傩这才终于完毕。

    随着祭祀的结束，李启将桃木绘制的神荼郁垒的画像挂上祭坛，这就是所谓的‘桃符’。

    而桃符悬挂时，却见阴霾烈风，山鸣潮立，隐隐若有大冠绛衣，乘云气而东走！

    李启顿时拱手，肃立，于神位祈福，供以饼饵，以五色缕供桃符，然后大声咏唱祝词。

    “於昭上穹，临下有光。羽翼五佐，周流八荒。谁其飨之，时文对扬。虞经夏典，兹礼未遑。”

    “崇崇泰坛，灵具临兮。铿锽大乐，振动心兮。神之降矣，卿云郁兮。神之至止，清风肃兮。”

    “享申百礼，庆洽百灵。上排阊阖，洞入杳冥。奠玉高坛，燔柴广庭。神之降福，万国咸宁。”

    这是在送神了，就是对自己请来的神灵，说祭礼已毕，你的恩德我们已经通过丰厚的祭祀报答了，祭祀现在已经结束了。

    如此一来，李启四周的祭祀所产生的众多气突然消弭。

    却见四周的山精野怪们，似乎也冥冥中感受到了什么，纷纷下拜。

    李启就这么肃穆的站立了一会，确认仪礼已经结束，然后挥了挥手，彻底结束了祭礼。

    对于神荼郁垒并没有直接给予回应这件事，李启早就有所准备了，所以倒是没有很失落，这二位大佬身为东方鬼帝，祭祀他们的人不知道多少，每个都回应，那回应到什么时候去？能够让对方的神气降临受祭，李启已经很满意了。

    如此一来，就感谢了对方曾经对自己的帮助。

    那么，再为这些山精讲道一天，然后就回船上吧，等神易军老爷子回来，再商量一下去黄泉里面甩两杆的事情。

    于是，接下来，李启便盘腿而坐，开始为诸多山精野怪讲道。

    这些山精野怪也纷纷坐下，仔细聆听，一时间山谷之中，道韵阵阵，道音隆隆，天空坠花，地涌新草。

    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却又能看见阴气袭来，百鬼开始现身。

    只是，有李启讲道之声庇护，许多鬼怪都靠不过来，让山精们都得以能够继续认真听讲。

    过了六个时辰，却又见大桃木上的金鸡开始啼叫，有金光散发，阴气退去，百鬼消散，度朔山再次变成了自然生机和谐的模样。

    李启不管这些变化，只是讲道，整整十二个时辰过去，等到第二天的傍晚，他结束讲道，也不做停留，直接飘然而去，留下一堆还在感悟之中的山精野怪。

    能听懂多少，那就看他们自己了，李启准备回船了。

    驾驭遁光，一路也不耽搁，迅速飞回到大船之上。

    回去的路上，李启就没有玩那个踩花踏空的招数了，而是老老实实驭光而行，所以速度提升了不少。

    只是，李启还没上船，就听见律律律的声音，却见有风雷之声，原来是老马踩着青雷，朝着他跑来了。

    “哈哈，老马，以前见你都是懒洋洋的，这次怎么这么着急的来迎接我？”李启看见老马来了，上前迎接。

    但老马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马上急切的围着李启转了一圈，向李启展示着自己的马背。

    李启愕然，然后马上严肃起来，因为这代表他出船这点时间，老马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马上看向老马的马背，却看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纹上了一副观想图。

    观想图上，绘画着阎浮提之景。

    其中，龙王身光曰忧流迦，龙住阎浮提者，有五十七亿。

    详细的绘画了龙于瞿陀尼不降浊水，西洲人食浊水则夭。单越人恶冷风，龙不发冷。弗婆提洲不作雷声，不起雷光，东洲恶也。其雷声，兜率天作歌呗音，阎浮提作海潮音。其雨，兜率天上雨摩尼，护世城雨美膳，海中注雨不绝如连轮，阿修罗中雨兵仗，阎浮提中雨清净水。地狱一百三十六。三角生死善无记也。团生死诸天也的情况。

    这幅观想图，描绘的是真龙们在阎浮提的景象，整整五十七条真龙皈依佛门时候的模样。

    李启越看越是心惊。

    真龙的数量有如此之多？五十七亿啊？而且这很显然只是少部分。

    那么，这是否和当初自己猜测的一样，真龙的数量其实没有限制，‘真龙很少’，这个消息其实是龙族自己放出来的，他们一点都不少，作为天演之道的顶端，传说中的完美生物，繁衍速度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短板，他们并非是兔子和金乌那样是大能者的大道所化，而是真正的基因复制，不存在任何限制，只要复制了就必然成为七品。

    也就是说，自己的想法其实一部分是对的，真龙数量少，这其实是个谎言……

    除了这个之外，李启还发现，这幅观想图，本质上是一份功法。

    一份针对真龙或者妖龙的功法，而且看起来……相当的适合老马。

    李启还没有观想这幅观想图，但仅仅只是这么粗略的扫了两眼，就能很轻松的发现，这东西就是专门给龙这一系列的生命特制的功法，甚至可能还包含了术法。

    只是，有点怪。

    因为这幅观想图，印在了老马的背上，也就是说，老马自己是看不见这幅图的，必须要别人看见，然后领悟出功法，再把功法教给老马才行。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才出去两天多吧？怎么突然多出了这幅观想图？品质还这么高，这恐怕是五品以上的功法了。”李启对老马说道。

    老马则发出了律律声，对李启诉说着他走了之后的事情。

    李启现在已经能听懂老马说话了，原来，在李启走后，净摩大师，也就是那个机械和尚骑过了老马，那之后，背上就有了这幅图。

    只是，净摩和尚却没有说为什么，老马心中惶恐不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等到李启回来之后，就赶紧从马厩里一路狂奔，过来找他想办法。

    “净摩和尚过来骑你？他妈的，怎么还有这种卵事？行，我们这就去找他，他应该还在船上。”李启骂了一句，骑上老马，准备返程。

    虽然老马确实是需要一份好的功法，李启也正在物色当中，但这种诡异的功法来源，他可不想要轻易涉足。

    眼前的观想图确实上乘，但若是不安全，那还真不稀罕，区区一个五品观想图，不够资格让李启去冒险。

    这么想着，李启骑着老马，迅速回到了船上，然后马不停蹄，一路来到了船上的藏书室，找到了净摩和尚。

    “大师，我朋友背上的观想图，据说是你所做？为何？”李启果断走上前，一点都不带耽误的，毫不犹豫直截了当的进入话题。

    但净摩和尚看起来十分坦然，他双手合十，用那种簧片般的声音说道：“施主，这观想图并非是我做，这是天赐。”

    “天赐？哪个天？”李启马上不客气的追问道。

    天？这世界上的天可多了，诸多世界的天道，各种世界的掌控者，乃至于这个天下的天道，都是有迹可循的。

    天赐？哪个天？哪个天有资格不经过同意就来‘赐’？说白了，天有什么资格说‘赐’这个字吗？

    天算老几？要知道，天下的天道可早就被炼化了，这个世界是由各大道统说了算的，什么天，也大不过道。

    “长寿天。”净摩和尚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

    李启哑火了，一万句话憋在他嗓子眼，让他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没办法，这位‘天’，确实有资格。

    长寿天，也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无量寿，无量光，无量神通，无量智慧，无量庄严功德，广渡无量众生——

    阿弥陀佛，也称无量寿佛。

    他所出身之地，便是长寿天，虽然他已经脱离‘诸天’，不再以这种称号称呼自己，有了属于自己的专属佛号，并且正在铸造‘极乐净土’这一佛门终极造物的过程，但长寿天依然可以代表他。

    这一句话，直接给李启噎的半个字说不出口。

    长寿天，确实有资格来‘赐’。

    只是，李启不明白，为什么阿弥陀佛会赐予老马这样一副观想图，老马只是一头普普通通的龙驹而已，虽然有化龙的天赋，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和李启扯上关系，他就是普普通通的龙驹，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普普通通的每天播种，生他一两百匹小马而已。

    “为何……？”李启最后还是如此问道。

    除了为何之外，他实在是问不出别的了。

    “不知道，或许，这就叫佛缘吧，就连小僧也特别惊讶，小僧也是卜算出这位马施主身上似乎有力量，所以上前为其拂尘扫晦，却不想扫出了一副观想图，所以才说，这是天赐，而不是小僧画上去的。”净摩和尚站起来，躬身对李启说道。

    拂尘扫晦，然后扫出了一副观想图，这幅观想图，还是阿弥陀佛的力量印上去的。

    李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却又不知道该说些啥。

    咋地，质疑阿弥陀佛对他有恶意？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再说了，人家真有恶意，你能咋地？

    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受着……

    不过，李启却是咬了咬牙：“既是佛缘，岂能拒绝？老马，我给你看看这观想图中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