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素手执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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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素手执琴</br> 玉浅肆凝起眉头,望向惶恐不已的李家娘子。</br> “你胡说!你们欢门中的贱人,惯会指黑为白!你不是说没注意到旁边吗?怎得现在又如此言之凿凿了?”</br> 小蘼连忙跪倒在地,仍旧慌乱,却句句恳切。</br> “小奴人卑言轻,可断不会害人啊!那位公子,我同姑娘来的时候便打过照面。他他当时就对姑娘十分.热情,不过是碍于姑娘有管事相陪才没有跟随。小奴站在门外,也是为了”</br> 为了防什么,不言而喻。</br> “是啊,你议亲倒是议得快,人家探花郎可是出京避祸去了呢。”</br> 出京避祸?虞安宁若有所思。</br> 良久,雅音泛起浅笑。</br> 雅音瞥一眼窗外春色,伸手阖上了窗扉,将春意阻隔,亦阖了眼,为回忆让路。</br> 可经此一遭,谁的心思还在歌舞之上?</br> 商赋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不敢进屋,便蹲在窗下,捧着脸,一脸无辜。</br> 一旁默不作声的伯懿,闻言也看向了玉浅肆。</br> 朝云横度,偶逐晴光扑蝶遥。</br> “诸位公子小姐们,实在对不住。我家小姐今日偶感风寒不胜酒力,惊扰了诸位。李府略备了薄酒已示歉意。还希望诸位莫要因为这等小事扰了雅兴。”</br> 玉浅肆忽略掉周身打量的视线,轻一挑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br> 果然是了,但不知为何听到她淡然无波的声音,玉浅肆却心里不是滋味,垂眸喝了一口热茶。</br> 威武不屈,倒是个有血性的。</br> 门外的人顿了顿,才含笑推门而入。</br> 看到玉浅肆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虞安宁一脸茫然。</br> 雅音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双手,一手压覆在另一只手上,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br> 这话倒让玉浅肆有些意外。</br> 复尔深望一眼窗外,扔下酒杯,清然而立。</br> “为了那个探花郎?”玉浅肆挑眉而问。</br> 虽先帝时期已开设科举,但士族子弟,没几个看得起泥腿子出身的寒门,哪怕是考了状元,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如此。李家的官虽小,但再落魄也是士族,若是惹恼了李家,也只能自请离京外放避祸。</br> 商赋神在在反驳:“非也非也,连我都能看得出来,这姑娘也不大甘心啊,口口声声嚷着自己是要做正头娘子的。再说了,以我对周石的了解,他若想要女伴儿,怎么可能看上这种无盐女?”</br> 敲门声锲而不舍。</br> 一边纳闷:大清早谁来这里寻不快?自己好容易做了个美梦,同馆里的姐姐们一道乐舞呢,就这么被吵醒了。</br>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才传来匆匆动静。玉浅肆眼眸一动,街上依旧空无一人,只余各色旌旗随风飘扬,有气无力。</br> 并不辩驳,直接认下了此事。</br> 笑容更加真诚,丝毫不敢耽误,引着玉浅肆进入雅间休息后,连忙去后院寻人去唤雅音。</br> 凌云阁的管事见状松了口气,示意歌舞继续。</br> “咚咚咚。”</br> 随手推开一扇窗户,伸手鞠风,望着外间难得萧瑟困顿的平康坊,眸光点点,闲散施然。</br> 房间勉强干净,也换上了热茶,不过这个时间,也只有高碎可用。</br> 敲门声坚定而有力。</br> 玉浅肆并不催促,只用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指上的玉里乾坤,发出好听的声音。</br> 听到这句“花安”,她才回过神来,今日是花朝节。</br> “这酒不错,多谢郡主款待。衙门事繁,先行一步。”</br> 她见状,放下了手中茶杯,双手压膝,低头沉默着。</br> 想了想,又探窗追问道:“玉姐姐你明日还来吗?明日花朝节,凌云阁还有好多热闹的活动呢!”</br> 虞安宁娇哼一声:“说到这个著作郎李家,我方才想起来先前的一桩旧闻。这李家原本看中了去岁登科的探花郎。可惜人家是娶了妻的,宁死不从。可后来不知怎的,那探花郎的发妻年前便暴毙了,后来这探花郎便举家离京了。”</br> 雅音眼中却起了讽意,缓缓将面前的茶水推到玉浅肆面前。</br> 暗赞一声:果然好酒。</br> 转而赔了笑脸,点头哈腰道:“客人,您可是有什么吩咐?”</br> “昨日,凌云阁之事,是你做的吧。”</br> 全京城有此牌者不足十人。</br> 自嘲道:“他既是得利者,也可勉强算是为了他吧。”</br> 随即恍然:“是为了他已故的发妻?”</br> 门一打开,却见外间立着个红衣女子,亭亭玉立,一派潇洒,嘴角含笑,却意兴冷然。</br> 小仆伺候过太多客人,每日迎来送往,早练就了一身看人的好本领。</br> “咚咚咚”</br> 玉浅肆扔出一块花牌,吩咐道:“来见雅音姑娘。”</br> 玉浅肆坐在窗前并不挪动,只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br> 橙黄的高碎,入口深涩,更给雅音口中的故事添了几分故旧的慨然。</br> 见此女子气质不俗,喉间的咒骂被生生咽了下去。</br> 青衣小仆打着哈欠前去应门。</br> 那小仆接住了花牌,定眼一瞧,正是雅音姑娘的千金牌。</br> “她叫素琴,年龄还要比我小一些。”</br> 平康坊的清晨,是从午后算起的。</br> “谁啊?”</br> 开门见山。</br> “来啦来啦,催命吗!”</br> 商赋闻言,又望向玉浅肆,像极了闻到肉味的哈巴狗。</br> “玉大人,怎么看?难不成今日之事是那探花郎为了给发妻报仇,才做下的?”</br> 玉浅肆遥遥摆手离开,独留下一脸茫然的虞安宁与伯懿,还有一众看客,不知所措。</br> 雅音正在倾茶的手微微一颤,茶水偏出来些许,连同热气一起氤氲在桌上,模糊不定。</br> 李家人此时闻讯赶来。一老嬷嬷带着笑脸,颇有城府。</br> 只可惜了这下酒菜,太过腌臜。</br> 说罢,转身出了厢房,直直下楼离去。</br> 那李家姑娘还要辩驳,却被两个嬷嬷利落地架起来,堵了嘴离开了。</br> 教习明明说,小手谈不了琵琶。可她的那双肥润小手,却仿若是为琵琶而生一般。</br> 眼前这个空持酒杯,一派慵懒的女子,与昨日那个轻轻松松挑破谜题的耀眼存在判若两人。</br> 良久,不禁笑赞道:“玉馆主果然厉害。”</br> “玉姐姐,你去哪儿啊?”</br> 玉浅肆凝眉打量着眼前女子,被人当面戳穿,依旧一派淡然,笑意浅浅盈盈,如清水似潭月。</br> 虞安宁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子事儿?”</br> 哪怕今日是花朝节,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但这里,依旧沉醉在残夜之中。</br> “她呀,明明比我们小,身量也不高,但却喜好做别人的姐姐。总是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来。我天资不佳,她便夜夜抱琴前来,手把手教我指法。”</br> “玉馆主花安,昨夜歇得迟,让您久等了。”</br> “玉大人如何看待此事啊?”</br> 她的手,可以唤醒琵琶的魂灵。</br> 正是一连三日都有缘得见的雅音,身后还跟着神思不属,捧着琵琶的小蘼。</br> 玉浅肆对茶并不挑剔。</br> 哪怕一把破琴,在她手里,都会焕发出别样风采。</br> 可最后一次,再见这双让无数乐工舞女赞叹不已的双手时,其上遍布伤口,指缝里乌黑一片,不知是泥还是血。</br> 感谢:飞鸟任空天、洋1113、一树春秋°、睡不醒的喵、鸠书残花、鱼嚼梅花、奈落碧晚的推荐票!</br>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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