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药瘤子

    李建昆望着眼前的老两口，又侧头瞅瞅门外，特诧异。</br>　　要知道，这个大杂院里，至少住着二十人。</br>　　老两口就一间屋，仅十几平方，后砌的，位于墙根处。</br>　　门外搭一窝棚，便是厨房。</br>　　明明在五道口有偌大一座四合院，干嘛要缩这里活受罪？</br>　　“知道您不信。”</br>　　赵老头示意他稍等。</br>　　花甲之年，身子骨还算健朗，比老太太好不少。</br>　　遂翻箱倒柜，找出一张泛黄的，薄薄的纸。</br>　　并未让李建昆过手，只是小心翼翼摊开，给他上眼。</br>　　这是房契！</br>　　李建昆逐字逐句看完，确实无误。</br>　　旁边，老太太解释道：“哎，这事说来话长……”</br>　　赵家早年是个什么光景，老太太没细讲，只说后面家道中落，分崩离析。</br>　　50年代，大部分房屋卖给公家，他们这一支，只余下五道口那座四合院。</br>　　要说原本，日子也算好过。</br>　　但这二十年间，发生太多事，老人家并不愿提及。</br>　　重点是五年前，他们唯一还在身边的小儿子，因打架滋事，面临丢掉饭碗和蹲号子的双重危机。</br>　　“当年啊，家里所有钱都拿出来，赔了被打的人，算是私了。</br>　　“但饭碗也不敢丢啊，连媳妇都没讨的人，将来吃啥，拿什么养家？</br>　　“当时我儿子他们胜利二厂，职工宿舍特紧张，我跟老头子一合计，反正家里也没剩啥人，用不着这么大宅子，看着还冷清，就找厂里打了个商量。”</br>　　李建昆微微颔首，懂了。</br>　　房子借给厂里安顿职工，换儿子工作保障。</br>　　“这不年初，胜利二厂和一厂合并，搬了，房子腾出来。</br>　　“我们还寻思搬回去来着，哪知道正张罗，已经有人住进去，嚯，没几天，住满了。</br>　　“怎么跟他们讲理，都没用啊。”</br>　　老太太唉声叹气。</br>　　李建昆也暗叹一声，这事别说这年头，搁后世都有。</br>　　有人瞅着某房子长期无人居住，直接撬门而入，有的甚至大张旗鼓装修起来，声称是自己的。</br>　　但那个法治健全的时代，不难要回。</br>　　这年头吧，又事关知青，硬要，确实难办。</br>　　“对啦。”</br>　　李建昆想到什么，问道：“老人家，您儿子呢？”</br>　　寻思这么大个事，二老年事已高，怕是他们儿子出面更稳妥。</br>　　哪知老太太忽红了眼，老泪纵横。</br>　　赵老头不带感情地说：“死了。”</br>　　这？</br>　　敢情白忙活一场啊。</br>　　李建昆道了声歉，询问起房价。</br>　　他们既然听闻消息，找到许大爷，留下地址，自然愿意出售。</br>　　无非是商量出一個合理价格。</br>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哪个年代，京城都是允许房屋买卖的。</br>　　“这先不急。”</br>　　赵老头道：“你要真想买，里面的人你得先弄走，我们都这把岁数了，不想再生什么是非。”</br>　　李建昆没去跟他争论，这事讲道理，应该由卖家负责。</br>　　老太太刚讲过，请不动。</br>　　赵老爷子的心态，他完全能理解，雷电交加中战战兢兢走过来的人。</br>　　许多事，已如惊弓之鸟。</br>　　“这好办。”</br>　　“好办？”</br>　　老两口诧异，他们可半点没看出来。</br>　　那根本就是一群牛犊子！</br>　　对牛弹琴，好赖不听！</br>　　“那我先走，明儿再过来。”</br>　　“啥？”</br>　　“您一天就能解决？”</br>　　赵老头瞪大眼睛，道：“得，您也别明儿过来，我明儿过去，那些小同志要真安生搬走，咱立马商量个价，把事办喽！”</br>　　要的就是您这句话。</br>　　李建昆拍拍屁股起身，笑呵呵道：“行！”</br>　　-----------------</br>　　那群知青，就一定是麻烦吗？</br>　　不，也可能是资源。</br>　　按照李建昆的计划，此事想要成功，借用知青的资质，是重要一环。</br>　　个把两个，还不够。</br>　　人多才能形成市场，带来商业效应，汇聚人流。</br>　　同时，还能形成一道“法不责众”的壁垒。</br>　　第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似乎出现于1980年。</br>　　他们江浙人，一女的。</br>　　但实际上，有个历史节点，李建昆记忆犹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