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是公道人，我来说句公道话

    第112章我是公道人，我来说句公道话</br>　　郭嘉言罢，微微仰头看天，双手负于身后，两鬓垂下的几缕发丝飘扬。</br>　　非是我刻意如此说，一来真是再无比许县更好之地；二来我也含泪借钱买了座宅邸。</br>　　郭嘉心里默默地想道。</br>　　帐内，鸦雀无声，尽皆思索是否可行，但曹操忽然想起来什么，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向张韩。</br>　　一时无语。</br>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在许县置办了非常多的地产、宅邸，还有奴籍开垦无主之田。</br>　　若是定都于许县，定会不断扩建，数年内求图繁荣。</br>　　张韩当初偷偷摸摸去许县置办这些，难道是早有论断？</br>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事儿的时候，曹操忽略了张韩，看向摊开在案牍上的地图，多方考量之后，的确许县最为合适。</br>　　四周都可布防兵马，皇城之内即便暂时交给他们也无所谓，因为自己的兵马囤积驻守在外，可以随时进城。</br>　　另外，内城的安危布防，有四方部尉维持治安，可置中尉统筹城内徼循京师，禁备盗贼；逮捕罪犯，审治狱案；京戍屯卫，临时征伐，兵刃管理。</br>　　中尉，也就是执金吾，这个官位可以让自己人来担任，相互钳制，无需担忧。</br>　　而皇城禁卫、内务府、宫人等，可以慢慢派遣转换。</br>　　曹操长舒一口气，沉声道：“杨奉、韩暹本是贼寇，护驾天子东归，也是为了博取功名。”</br>　　“此二人引众上万，已经各自回来，今日白昼，陛下下令让他们迅速到鲁阳东，驻扎等候。”</br>　　“如此，我等再无计策，就要定都安置于鲁阳了。”</br>　　“奉孝说，他们乃是贼寇，其必定不会奉诏归顺，是为如何？”</br>　　郭嘉站了出来，嘴角微微扬起，神情略有傲然，平静的道：“回禀主公，二人本为贼将，虽有功绩，但杨奉、韩暹都曾为白波降将归附李傕，而李傕又曾作乱，他如此辗转多主，其心不安。”</br>　　“不安者，亟待安抚，但天子没有领他们接近，反而是重用董承在周身护卫，三人必定心中彼此猜忌。”</br>　　“不安者，宛如怂兔，风吹草动皆可让其望风而逃。”</br>　　“嘉料定，不需如何施为，只需拦住他们这段啥时日送来的书信、表册，不予任何回应。”</br>　　“待到出行往鲁阳那日，派遣前军加速行军，骑兵狂奔，二贼必定慌乱，猜忌妄测，如此应当会或逃或攻，若逃，则我军顺势占住鲁阳，调遣兵马分于此处，若是他们严阵以待，有伏兵反攻的迹象，立刻告知天子，杨、韩两人已反，立刻改道向东，直奔许县。”</br>　　郭嘉右手食、中并指自广袖里伸出，点在了四通八达、水域充沛的许县，此一计，让曹操深感认同。</br>　　“好计策，把控人心何其通透，环环相扣，算无遗策，不愧是奉孝。”</br>　　曹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语，让郭嘉轻笑拱手，志得意满的退回了位置上。</br>　　张韩悄悄地竖了个大拇指。</br>　　郭嘉淡然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绷得很好，非常有身为一个逼王的素养。</br>　　但他现在献完计策意气风发，却在心里疯狂的想诗句，怎么想都想不出一句能和“当许人间第一流”或者“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等同的诗句。</br>　　一时间不免又有些颓败之感，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br>　　但若是方才被夸赞时，吟出一句“曾许人间第一流”，又觉得很羞耻。</br>　　毕竟伯常也在场……他并没有主公那样的胸怀，念二手诗还可以如此豪迈壮阔，仿佛是自己所写。</br>　　tui，真不要脸。</br>　　我何时才能到这种境界。</br>　　无论是张韩自称的随口抄绝句，还是主公的斗转星移，郭嘉都非常羡慕。</br>　　而他总因为自己不够无耻，而自觉与他们格格不入。</br>　　……</br>　　数日之后，曹操暗中派遣兵马在东南面布防设关，在沿途两条小道，和一条主道上，接连拦住了杨奉派来的三波哨骑。</br>　　又三日，拦住了五波哨骑。</br>　　而后一直到第十日，都没有骑兵再来送信，拦下的信件，几乎都是杨、韩两人亲手所写，属密信。</br>　　信中内容大多是请功，诉说此前抵挡郭汜之难，而后汇报李傕、郭汜两人已经退走向西凉。</br>　　少部分的几封信，传达出些许让曹操颇为感兴趣的信息。</br>　　其一，杨奉为麾下悍将徐晃请功，颇为详细的写出了他在抵挡李傕大军中立下的汗马功劳。</br>　　“哼，二千兵马，抵挡李傕上万人，足足十六日，有名将之姿也。”</br>　　“竟是，带兵严厉，以身作则，如臂使指，使得上下同欲……若真如此，当是一员上佳良将。”</br>　　曹操对此评价颇高。</br>　　其二，乃是要粮，这书信里不光请功，还想要向天子请求粮草资军，因为他们到了鲁阳驻军之后，不敢打扰当地百姓，军中将士已因为粮草短缺，而产生了怨言。</br>　　而粮草，则是曹操从颍川调运来，不会经过鲁阳，他们驻军过多，需要大量粮食补给，否则必定生乱。</br>　　这两点，都足以说明现在韩、杨二人十分焦急，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br>　　而后数日，他们没有再派来探哨，只怕已经心生怀疑。</br>　　第十二日，商议妥当之后，曹操率军而出，同时他早已经派遣了荀彧和飞骑一同回兖州，沿途的驿站已备好了换乘的马匹，相信已有所准备，等天子一到，便可昭告百姓。</br>　　出行时，高顺与曹纯同领骑兵先行，在前方探路，但行军数里，队伍拉开之后，他们忽而脱离了大队，加速行军。</br>　　十余里后几乎是狂奔，声势浩大、喝骂不断，放开了手脚直奔鲁阳而去。</br>　　日上三竿时，杨奉接到了暗哨、明哨不断送来的消息，惊得一身冷汗。</br>　　他西狭长的眼眸微眯，心跳难以平复，一时凉意自头顶直到后背，俄倾，砰地拍案而起，对眼前矮墩粗野模样的韩暹大声道：“我等要遭算计也！”</br>　　“此前送去书信皆没有回应，定是被扣留在雒阳，天子不曾回信允诺粮食，便是让我们自耗。”</br>　　“此时，有两种可能，一是天子欲摆脱你我，不愿再受长安旧将钳制，他从未信任你我。”</br>　　“二是曹操不是善类，定在沿途设岗，阻截我等与天子进言请功，意图独霸圣驾，若是如此，就是他要除我。”</br>　　“无论何种，这鲁阳都呆不下去了，”两人也曾都是数十万乱军的首领，这么多年征战的经历，累积成了近乎本能的直觉。</br>　　知道鲁阳难以存活，于是打算离开此地，毕竟这里已经快要到达曹操的领土。</br>　　韩暹却皱眉摇头，道：“曹操不过几千步骑在此，又有何惧，我们攻杀过去，将天子迎回来，再细细告知他个中缘由，或许还能回转，而且，就算是陛下要摆脱你我，难道不能将他再掌控于手中吗？”</br>　　“嗯，”杨奉定神思索了良久，暗暗肯定了韩暹的话，此时若是再回长安，未必能够活下来。</br>　　弘农、河东两郡本来人丁兴旺，家族众多，现在也因战毁得差不多了。</br>　　只有击退曹操，再将汉帝掌控于手中，据守鲁阳而等待四周诸侯救援，到时候，天子在手，可用诏令让其他诸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联合攻曹！</br>　　他们不信天子还能有号令天下之能，但是他们相信诸侯们不会放过联合除去一位雄主的机会。</br>　　于是杨奉下令，所有兵马弃鲁阳进军，主动迎击曹操，救回天子。</br>　　……</br>　　进发鲁阳的仪仗里，曹操自前军回来，身后有数百骑兵相随，张韩赫然在列。</br>　　这些黑袍骑兵、重甲骑兵速度很快，态度坚决，若有阻拦询问，几乎都是怒目相向。</br>　　护卫刘协的宿卫本来就只剩下了董承的五百人，现在已经对曹军又敬又怕。</br>　　敬怕之处，则主要是典韦斗败吕布的事迹，而他们只听说这个事迹，不像那些儒生，能听到更多风评，懂得更多个中玄妙之处。</br>　　所以在这些初入关东的将士眼中，典韦非常有名，张韩的名气反而暂不能与之并论。</br>　　除此之外，仪仗里有能堪称为兵者，为伏皇后兄长伏完的亲兵数十、侍中种辑领的虎贲羽林军十余人。</br>　　都已不算是能战之兵马，他们的同伴都在自弘农去河东时，渡黄河而散。</br>　　余下的这些人，又如何抵挡得了张韩黑袍甲骑的恐怖。</br>　　毕竟在月余之前，便是这支黑袍甲骑神兵天降在南匈奴的铁蹄下救驾。</br>　　到得驾前，天子受惊，慌忙掀开了车帘，探头惊恐的盯着张韩闻道：“爱卿，何事忽然到来！？”</br>　　张韩于马上抱拳道：“回禀陛下，杨奉、韩暹反了！前军探道至鲁阳附近，被两人引军冲杀，死伤惨重！”</br>　　“不可再去鲁阳！”</br>　　“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协还没说话，身旁董承直接否认，他知晓杨奉为人，虽然跋扈狡诈，好大喜功，但绝不可能在这时候来叛变。</br>　　要知道，此时距离从登大殿的封赏，只有临门一脚了。</br>　　他们白波降将饶了一大圈，不就是为了这些吗？</br>　　为何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董承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曹操奸计！定然是不肯去鲁阳！</br>　　怪不得他当时答应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他真正忠诚汉室，愿意为了陛下忍辱负重。</br>　　却不料，早有计策谋划，以退为进！造就如今这情势危急之况，唯有遂他之意向东进驻颍川！</br>　　奸贼，奸贼呐！</br>　　张韩面色一滞，茫然的看向董承，而后又看向刘协，语气悲叹道：“我军将士为护卫陛下，在前奋力厮杀。”</br>　　“若是董将军不信，在下百口莫辩，不如伱领兵前去调停如何？”</br>　　“我，我……”董承愣了愣，我有个屁的兵，他当即看向刘协，急道：“陛下，定是有什么误会。”</br>　　“能有什么误会？”曹操冷不丁的瞥了董承一眼，“杨、韩二贼狼子野心，本就曾归为李傕部将，而今叛变，不过是趁我等松懈，暗生异心，想效法李傕郭汜再图陛下，你是想让陛下再入狼窝吗？”</br>　　曹操冰冷的话语，让刘协如坠冰窖，整个人都仿佛向悬崖下坠落，一直坠落不曾着地，自有一种恐慌在心头蔓延。</br>　　“曹孟德！我怎会有这等心思，但杨奉、韩暹护卫陛下一路东归，却也是汗马功劳，怎会在此时叛变！？”</br>　　“哼，如果事事都能如常理一般，陛下何以会遭受多年委屈，”曹操也微微有些愠怒，话语之中责备意味颇浓。</br>　　董承正要再劝，他终究觉得天子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日较多，而自己还是外戚，陛下应当会听。</br>　　这时候，张韩面色一正，抱拳面相这些大人物，双眸动容，诚恳无比的道：“陛下、诸公，在下自问乃是公道正直之人，护我大汉皇帝陛下绝无二心，一路行来，在下舍命厮杀，救陛下于水火！”</br>　　“我来说句公道话，自驻雒阳后，杨、韩两将不曾来面见陛下，若非心有戚戚，为何如此？”</br>　　没有错！我就是大汉攻道人！张韩心说，但脸上仍旧保持愤慨委屈的神情。</br>　　“唉！”曹操仰面朝天，神情悲愤，道：“为陛下与诸公，我险些失了一名经国贤才也！”</br>　　“岂以无端猜忌，断操忠君体国之心！！”</br>　　曹操大喝之下，悲愤填膺，痛捶胸膛，满脸皆是失望之色。</br>　　刘协怔怔地看着张韩身上沾染的血光，猛然反应过来他也是真正历经厮杀来护卫朕东行之人。</br>　　又怎么不是忠臣呢？</br>　　“董爱卿，不必多言，”刘协当机立断，挥手止住了董承。</br>　　而后转向曹操和张韩，郑重的道：“二位爱卿之心，朕已知晓，如今请快快行军，莫让前方将士白白牺牲！”</br>　　“至于杨奉、韩暹，等安定下来之后，再查清缘由，再论罪罚处。”</br>　　“陛下圣明！！”</br>　　曹操当即收起了悲愤，回头以雄武之姿带张韩奔走下领，看得董承牙根都快咬碎了。</br>　　曹孟德乃是实打实的狡诈恶徒！绝不是董昭口中所言的仁德君子！！</br>　　可恨！</br>　　护卫兵马领仪仗向东，而曹操则是终于腾出手来，领张韩回身去交战。</br>　　他当然不会给这两人日后查清论处的机会，趁此时双方交兵，已是大战掀起，彼此无需留有余地。</br>　　曹操亲率兵马而至，指挥五千步骑血战于鲁阳之外，以精锐之师迎击杨奉弱兵。</br>　　步卒牵扯，骑兵交错冲阵，弓兵铺路扰敌，指挥将领如臂使指，进退自如，仿佛是自己一手操控般！</br>　　半日杀得血染河流，尸横遍野，斩杀四千余重，张韩与典韦为尖兵锋锐，在乱军中得令，穿插战场之中，一击破中军斩战旗。</br>　　杀得杨、韩退守鲁阳城，不久后自另一城门逃走，其余部众尽皆归降。</br>　　降将之中，便有徐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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