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渊往事

    “渊煞的攻击不分敌我，可为什么还要留在深渊之底？”

    “嗯……这是一个好问题。”

    八岐在摇头晃脑。

    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舜司秒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听着。

    影坐在舜司秒的身边十分安静。

    不知为何，影似乎很怕渊梦晴。

    两人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舜司秒也只是有些疑惑。

    现在的影就爱缠着舜司秒。

    他走到哪，影就跟到哪，就那么安静地在一旁注视。

    八岐的摇头前摇终于结束。

    对于舜司秒提出的疑问，她吐着蛇信子目光怅然。

    “因为……如果没有深渊，我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家……吗？”

    舜司秒喃喃。

    “恰恰~！”

    地面传来微振动。

    大蜘蛛从天花板悬丝倒挂而下。

    “少主，司命找你恰~！”

    “灯姨？”

    以往都是舜司秒主动去找小姐姐。

    如今小姐姐难得主动相邀，他很开心。

    一起度过了漫长的黑暗，两人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舜司秒很快找到了小姐姐。

    他立马就看到一个让他记忆犹新的囊泡。

    某种意义上，这里就是他获得新生的地方。

    影依旧紧紧跟在舜司秒的身后，她似乎真就成了他的影子一般。

    小姐姐站在一座高高的平台上。

    她的小脸依旧清冷淡漠。

    不过当她看见舜司秒时，却是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你来了。”

    “嗯…”

    “到我身边来。”

    舜司秒慢慢登上台阶。

    他绕过了囊泡，来到了小姐姐的身边。

    眼前浮现一片星空闪烁

    那是一片洁白的晶莹湖泊。

    “这么多年了，我想你也该知道一些事情了。”

    晶莹很快褪去。

    一座血红祭坛浮现。

    舜司秒缓步来到祭坛前。

    他没有害怕，相反，他还感觉很亲切。

    “她……母亲就在这之下吗？”

    小姐姐点了点头。

    “以前为何不让我来呢……”

    舜司秒表情平静。

    “果然……因为我是人类吗？”

    灯笼小姐姐温柔地揉了揉舜司秒的头。

    “没错，正因为你的身份，我始终不敢带你来。”

    舜司秒很想问“为什么”，难道他一直都不受信任吗？

    不过他知道那只是无理取闹罢了。

    “为了保护你……”

    小姐姐似乎是看出了舜司秒的心情。

    她说出了让出乎舜司秒意料的话。

    紧接着，小姐姐和舜司秒讲了一个故事。

    ……

    “我和【深渊之主】认识已经几万年了，那时诸神还未降临，还是人种与怪物对峙的时代。”

    “我是灯精灵，所处的亚人种族部落靠近极南冰川。”

    “部落的经济来源主要是靠着点灯的本命天赋，去探索冰谷挖取稀有矿石而来。

    “那是我15岁的时候，一次探索中我不幸失足坠入冰川黑暗深处。”

    “我侥幸没有摔死，却也爬不上去，得不到食物能量补充。”

    “天赋需要魔力，身为灯精灵的我失去了最重要的光，我不得不一个人孤独地在黑暗中徘徊……”

    “那时的我很害怕，怕了就哭，有声音了我会好受些。”

    “可是渐渐地我也哭不出来了，眼泪流干了。”

    “我以为我会在无尽的恐惧中死去，可就在那时，我遇见了她……【深渊之主】。”

    “她献祭渊力转化为魔力为我续命，条件是让我陪她说说话。”

    “她真的很理性，问题很多很多，很多我也无法给出回答。”

    “虽然是第一的接触，不过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无尽的孤独。”

    “那是比我独自徘徊在黑暗中十天十夜还恐惧百倍万倍的痛苦……“

    “我知道她其实很想我能一直留下，但她却没有说出口。”

    “我走了，我必须要回去，不过我答应她会经常回去看她。”

    “我和部落里的长辈说了这件事，但大家并不相信我……”

    “日子依旧如常，我每次探索都会去找她，大家都不敢去深处，所以只有我能见到她。”

    “那段日子真的很快乐，不过快乐总是短暂的。”

    “每次都能从深处返回的我终是引起了部落族长的注意。”

    “他们偷偷跟着我来到了深处，见到了【深渊之主】。”

    “我很欣喜地想要将她介绍给我的族人，然而换来的，却是他们无尽的惊恐。”

    “我从他们的口中只听见了同一个词语。”

    “——怪物。”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身上弥漫的渊力吧，他们认为【深渊之主】是怪物。”

    “毕竟那是以一种超越当时所有力量位阶的力量。”

    “可对我而言，她只是她，永远只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们发动了攻击，我一个人无法阻挡。”

    “【深渊之主】没有反击，那些攻击也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族长他们逃离了，我也被强行带走，被关进了部落的地窖中。”

    “当我再出来时，诸神已经降临，我走入冰川深处，却再也没有见过她……”

    “光神与暗神之女降临了我们的部落，神女觉得我们灯精灵的存在亵渎了她的母亲光之神。”

    “于是她便给我们打上了怪物的标签，还在其余类人种族中发布悬赏……”

    “就这样，我的族群灭绝了……”

    “一群人类冒险者闯入了我家，杀光了我的父母亲人。”

    “为了活下去，我不顾一切的拼命逃跑，直到逃到了冰川深处的大裂谷。”

    “我被逼到了悬崖前，那时我怀着最后的希冀主动跳入了深渊。”

    “当我再醒来时，我的希望应验了，我真的又见到了我的挚友。”

    “她依旧是孤独的一人。”

    “于是，已失去一切的我在那一刻决定了。”

    “我要一直一直永远陪着我的挚友，绝对不再让她再感到到一丝的孤独……”

    小姐姐的眼中泛着怅惘。

    舜司秒感受到了小姐姐淡淡的哀伤，于是拉住了她的手。

    “这就是灯姨的故事吗？”

    “嗯……”

    “那，母亲如今，为何成了这番模样……”

    舜司秒感受到握着小姐姐的手猛地一紧。

    “……”

    她头顶晶莹的小灯开始闪灭不定。

    “那是因为，丧子之痛……”

    ……

    舜司秒走出了祭坛。

    他今天知道了很多。

    原来历史书上记载的或许并非事实真相。

    渊煞的形成并非【深渊之主】不安孤独的扩张。

    诸神亲近人类，排斥怪物。

    而【深渊之主】却接纳了怪物。

    不同的怪物在深渊神奇地和谐共处的万年。

    这便是舜司秒亲眼所见，【深渊之主】并不孤独。

    她不仅不孤独，还主动孕育了一个孩子。

    那是深渊的第一个少主。

    也就是渊梦晴与舜司秒的兄长。

    这位兄长是一位全才。

    天赋妖孽得比舜司秒的便宜姐姐还强，而且十分喜欢人类的文明。

    可他却有一个伟大又荒唐的梦想。

    他竟然想要创造出一个人类与怪物共存的世界！

    没有人认为这个想法能实现，但深渊的所有人又都支持他。

    因为他是深渊唯一的少主。

    【深渊之主】真的很爱很爱她的这个孩子。

    她给予了他所有的祝福。

    这位少主踏上了前往深渊之上的梦想征途。

    直到三年后，他却被神明与人类欺骗，推上了火刑架……

    舜司秒心情复杂沉重。

    历史的真相不过是一位伤心悲痛到疯掉的母亲，想要为她可怜孩子报仇的故事。

    因为仇恨，【深渊之主】陷入疯狂。

    可疯狂的代价便是不分敌我的渊煞造物。

    为了身边怪物们的安危，她选择了自我沉睡。

    但悲伤并不会因此消失。

    即便在梦里，她依旧是痛苦的。

    【深渊之主】再度孤独地陷入了黑暗……

    这个真相或许看不出谁对谁错，两方都做下了不可被原谅的杀戮。

    无论是人种，还是怪物……

    无论是诸神，还是【深渊之主】……

    明白了这一切。

    舜司秒也就似乎能明白他自己对于深渊的意义。

    少主的替身？

    又或是安抚【深渊之主】的悲伤的良药？

    或许八岐他们曾经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舜司秒不会。

    送他来到这里的是【天女神】。

    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错，相反，舜司秒还应该感谢他们。

    没有他们，舜司秒也不可能安稳地活到如今。

    他也将永远无法去见识这个神奇的花花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说。

    舜司秒是带着好奇与兴奋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感谢深渊的不杀与扶养。

    却对于万年前的恩怨情仇无法深刻共情。

    但不管如何，这里对他而言已经是永远不可忽视的家。

    已经接触到神秘的他。

    如今，只希望家人永远安好。

    既来之则安之。

    舜司秒不禁想起了校花的话。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里密布着练武的老茧。

    这些都是他这十年在此地的证明。

    清冷却又温柔可爱的灯笼小姐姐。

    腹黑却刀子嘴豆腐心的八岐。

    总爱“恰恰”的细心大蛛蛛。

    严厉古板却又护短的修罗。

    木讷呆板却又十分体贴圣银。

    死宅死宅的古拉婆婆。

    ……

    还有暴力小魔女。

    舜司秒不得不承认，这辈子他拥有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特殊羁绊。

    虽然后知后觉，虽然仍然会想念起地球的姐姐。

    但他知道，这份异世的羁绊将会伴他往后一生，直至永远。

    在舜司秒心中。

    他们所有人，都是他舜司秒无法割舍的家人……

    他转过头，看见了那个如影随形的倩影。

    哦，对了。

    如今算来，影应该也是呢……

    舜司秒眼中笑意渐浓，全身也充满了干劲。

    班级群的他已经很久没看了。

    点开便看见了群公告。

    十八年之约吗……

    真是令人期待呢……

    ……

    八年后。

    ……

    幽静的黑水潭边。

    眼前原本堆成小山的书籍已然被全部翻烂。

    八岐已经把她的珍藏都拿过来了。

    心疼的抱怨天天都会缭绕在舜司秒耳边。

    舜司秒缓缓起身。

    潭水依稀倒映着张帅气非凡的青年面孔。

    身后的漆黑长发披散。

    十几年来从未剪发。

    难得机会他也想留个长发玩玩。

    身体已经长开，脚步沉稳有力。

    看着石壁上道道清晰的刻痕。

    将头顶住了最高的那个。

    仍然高出了半个额头。

    ”又长高了呢。“

    “说来也是，毕竟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快十八年了……”

    靠在光滑的岩壁。

    舜司秒点开了班级聊天群。

    （刘滚他爹）诸铭：“恭喜班长突破20级大关！”

    （鬼火之王）刘滚：“20级？！真的吗？这下我们班也有中级冒险者了！”

    （刘滚他爷）慕言：“记得校花是仙魔双修吧，这么猛的吗？”

    （学习委员）林暮：“小清，恭喜你！”

    （组织委员）王宇：“真不愧是洛大校花啊！”

    （心理委员）孟依然：“是啊是啊！”

    ……

    满屏都是恭喜，群里的氛围高涨。

    没想到洛孤清如此妖孽。

    只能说不愧是她。

    不过……

    舜司秒看了看自己的等级。

    他旋即挑眉一笑。

    姓名：舜司秒

    等级：

    职业：勇者

    状态：【天女神】的诅咒、【深渊之主】的眷恋、

    技能：融合（F级）（勇者限定）、鉴定眼（十级勇者解锁）

    道具：消除笔（勇者限定）

    差一级就步入史诗了吗……

    不过感觉现在的我的实力应该已经能越20级战斗了吧。

    虽然打传说还有些够呛，但吊打史诗应该都是轻轻松松。

    更别提他还有【融合】呢。

    这八年间，他早已经熟练掌握了这个技能。

    而且还开发出了高级玩法。

    除了第一次外，他已经不要小姐姐在身旁，他一个人便能主动解锁【星光之勇者】的融合形态。

    这股力量形态似乎已经刻录在了他的体内。

    但代价是他必须要提前与灯笼小姐姐贴贴支付代价。

    也就是所谓的预支付。

    而且支付的融合时间是可以囤积的。

    抛开这些年间他出门刷怪的时间。

    他已经屯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如今，他是时候该走出深渊了。

    这也是小姐姐答应他的承诺。

    为此，他还需要最后一道程序。

    歪过头，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

    鉴定眼自动发动。

    【影：血之真祖，等级：50】

    他会心一笑，拍了拍影的肩膀。

    “走吧……”

    时隔八年。

    舜司秒再度来到了【深渊之主】的祭坛所在。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

    “司秒，你太慢了！”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冷厉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身黑丝深红包臀裙的渊梦晴两手交叉，站在高台上。

    不知不觉间，便宜姐姐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身材更是火辣妖娆至极。

    这一身打扮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舜司秒记得这包臀裙的款式是他曾经无聊给灯笼小姐姐定制的。

    不过小姐姐似乎从来不穿就是了，她似乎更爱穿旗袍，外面再披上一层雪白的绒衣。

    如今就是如此。

    除了便宜姐姐，其他人的几乎都没多少变化。

    毕竟是怪物。

    哦，对了，小姐姐是精灵，也是很长寿的那种。

    再加上又是一位传说巅峰的大魔法师，永葆青春自是不在话下。

    渊梦晴对于舜司秒的淡然态度很是不满。

    她用鼻孔瞪着这个臭弟弟。

    如今的她已经很少再喊舜司秒臭弟弟了，而是喊舜司秒的原名。

    当然，不是渊司秒，还是舜司秒。

    当然对于深渊众人，舜司秒叫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一句“少主”便能代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