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 另类悲剧

    深渊专列Chapter·1Vol.3另类悲剧“死亡不算悲剧。”</br>　　萨拉丁医务所里，一位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岁上下的外科医生，对伤患如此说。</br>　　“真正的悲剧是你的生命就此白白浪费。”</br>　　白夫人制品和万灵药整整齐齐的放在手术台旁侧，无影灯照出医生棱角分明的脸。</br>　　他有一头好看的香槟色金发，是萨拉丁镇上难得一见的俊美小叔，唇红齿白面庞有须，一对好似碧玺的眼睛，瞳孔微微扩大，似乎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大脑产生了奇怪的应激。</br>　　从医生的科室工作证能知道——</br>　　——他的名字叫马奎尔，三十六岁，没有任何灵能力。</br>　　可是从这个普通人的身上，却传出一阵诡异莫名的灵能潮汐。</br>　　它是如此炙热，通过马奎尔的四肢百骸灌注到手术刀的锋刃之上，让这支刀锋变得滚烫。</br>　　经过麻醉处理的伤患原本要清除体内的碎骨烂肉，再由白夫人制品或万灵药彻底治好，可是在马奎尔眼里，病人的强壮肉体却有了特殊的意义。</br>　　“让我来尝一口.”</br>　　刀子划过满目疮痍的右臂，马奎尔取下一块肩颈疮疤，伤口在刀锋的炙烤下迅速止血。</br>　　他不慌不忙，从医用工具箱里取来两个小料瓶，分别是茴香碎根和白胡椒盐粒。</br>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块肉，用手术刀轻轻拍打着饱满的脂肪，这是病患的能量源泉，也是油脂充分散发出甜腻香味的绝妙时刻。</br>　　他的喉口鼓动，动作轻柔细致，将少许盐粉香料均匀的涂抹在食材上，直到血液都煎出来，腥气跟着水分一起榨干，把佳肴送进嘴里，紧接着瞪大了眼。</br>　　越过时空的界限——</br>　　——马奎尔看见了伤患的记忆。</br>　　那是精灵圣地的雪峰山地区，来自猞猁猎团的一位老猎人。</br>　　这猎人挥动冰稿，艰难的往崖壁攀爬。</br>　　他能感觉到病患在粗重的呼吸着，在冰崖一侧缺氧的环境中，体力似乎撑不到下一个聚居地。</br>　　厚实的毛领沾了汗水，又叫寒冷的苔原北风吹成一片片霜叶，它们挂在衣服上，使身体变得更加沉重。</br>　　又急又陡的坡道上，这位伤患斗不过恐惧心，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还有两个猎团伙伴挂在他的安全绳上，只是这一眼，来自黑暗深渊的氤氲雾气几乎要将他逼疯。</br>　　他活不长了，如果继续带着这两个累赘，是死不瞑目死无全尸。</br>　　从幽深的峡谷之间传出猛禽的啸叫，伤患下定决心，掏出猎刀狠狠的割向腰间的绳索。</br>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br>　　直到粗重的绳索展显一朵朵花瓣，翻开一股股麻线。</br>　　他的身子突然变得无比轻松，心似乎也跟着轻松起来</br>　　没有听见伙伴落地的声音，峡谷之下似乎是一片死寂之地。</br>　　他没有闲工夫去顾及同伴的死活，他只想活下来——仅此而已。</br>　　接着挥冰镐，接着往上爬！</br>　　他如此想着，拽着好似僵尸一样的四肢，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爬上了十二号平台，可是他没找到猎团的同伴，在聚居地等待他的，居然是三头成年的金雕狮鹫。</br>　　这些鹰首狮身长着蛇尾的奇美拉怪兽，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似乎是嗅到他身上抛弃同伴留下的悔恨臭味，他被一股巨力撞断了胳膊，撞碎了胸骨软肋，死死抓住狮鹫的羽毛，被带上天空，又跌回雪峰山的二号峰。</br>　　他一路翻滚着，受了不知道多少伤害，在坚冰和裸岩之间来回碰撞，这才发现冰镐刺穿了狮鹫的一条翅膀。</br>　　他摔回阿尔忒弥斯营地的一处取水井洼地，还没完全断气，最终被猎人们送回医务所，送到马奎尔面前。</br>　　如今这位伤患身体多处骨折，体内还留着不少金雕狮鹫的元质。</br>　　“阿方斯。”马奎尔轻声念叨着伤患的真名：“你是猞猁猎团的一员，是战胜北风的勇士，谁能想到如此福大命大的你，如此勇敢的你，如此幸运的你，居然抛弃了两个同伴，将他们丢到精灵圣地的深渊里了”</br>　　“恐怕除了大卫·维克托以外，没人能审判你，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你杀了人，你为求自保，杀死了猎团的挚友亲朋。”</br>　　“如今你成了赫赫有名经验丰富的猎人，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医务所，还杀死了一头金雕狮鹫，人们该怎么讲述你的故事呢？阿方斯？如果你还有意识的话？你能听见的话，倒是开口呀？开口说点什么？为你的罪恶辩解几句？为你不仁不义的卑劣行径找点托词？”</br>　　马奎尔医生玩弄着手里的刀子，像是杂耍艺人那样，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br>　　“还好你遇见了我，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的事.”</br>　　“让你这大奸大恶之徒，落到我白神的刀锋之下。”</br>　　“好想知道呀好想尝一尝！”</br>　　他低下头矮着身，看向伤患的脸。奄奄一息的伤者依然在垂死挣扎着，在生死之间徘徊。</br>　　“你的心肝是什么味道？你的肾脏，你的胃，你的肠子，好想剖出来细细品尝一番。”</br>　　“把眼球挖出来？先试试这道甜品如何？偷偷带回家做成糖果”</br>　　马奎尔的刀子离伤患的脸越来越近，轻轻用刀背托起柔韧的眼皮。</br>　　“只要用一枚钉子顺着这条路往里敲打，你就能忘记这一切，哪怕是大卫·维克托也找不出你身上的罪恶了。”</br>　　“阿方斯，我该怎么办呢？饶你一命吗？帮你脱罪吗？”</br>　　“这支手术刀上寄宿着贝洛伯格的精灵，它似乎在催促着我，继续斩妖除魔，像你这种出卖朋友苟活性命的人渣败类，死在贝洛伯格剑下也是寿终正寝，对么？”</br>　　马奎尔舔舐着手术刀上焦黑的血迹，脑内浮现出更多关于伤患的回忆。</br>　　“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阿方斯。”</br>　　“在猎团里，你要新人帮你洗袜子，霸着女同事的更衣室，却偷偷闻别人的衣服。”</br>　　“你害死的两个人，一个是猎团的测绘员，一个是秘文书库的地质学家。是你发现了金雕狮鹫，好大喜功的你不顾他人的劝阻，要一意孤行爬上雪峰山去寻找奇美拉的幼兽。这一切都是你的错。”</br>　　“贝洛伯格！你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枪匠在这里——”</br>　　“——这头披着人皮的怪物绝对活不过一分钟！”</br>　　马奎尔举刀意欲行凶，要越过审判流程，直接判处阿方斯死刑了。</br>　　在这个时候，手术室外边传出喧闹嘈杂的怪喊怪叫，这使马奎尔冷静下来。</br>　　一个小护士神情慌乱的撞开大门，满脸恐惧的尖叫着：“主任！马奎尔主任！有强盗来抢医务所！他们要抢医院呀！”</br>　　马奎尔已经完全站起，他的神态好似悬壶济世铁面仁心的医师形象，一边处理阿方斯身上的伤处，一边收拾手术刀上的焦黑印记，要毁灭食人的证据。</br>　　“怎么了？”</br>　　小护士紧张的解释道：“有四个凶神恶煞的歹徒，他们冲进前门就往药房去，高个的拿枪指着老中医的脑袋，另外两个跑去搜罗药材，还有一个占住了收银台，但是没有密码打不开钱柜。”</br>　　马奎尔立刻明白，这些匪徒是专业的——</br>　　——分工明确经验丰富，奔着药品和现金来的。</br>　　“你来处理阿方斯的伤，放心，有我在。”</br>　　小护士立刻忧心忡忡的问道：“主任！您不会有事吧！咱们医护所可全靠您在打理！要是您有什么三长两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