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假期

    丢了一个25美分的硬币进收费箱。罗纳德穿过了闸机，上了橘黄色的斯坦顿岛轮渡—约翰·肯尼迪号。搞定了署名合同之后，罗纳德决定回斯坦顿岛休假，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坐在客舱里破旧的木质长条椅上，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请律师小姐吃饭的情景。

    在小意大利的披萨店，罗纳德拿出了两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推给林赛·多尔小姐。一张850美元，另一张1000美元。

    “我记得我们的约定是850美元。”律师小姐说道。

    罗纳德饿了一天，正在往嘴里塞着一块魔鬼披萨。这种加了意大利萨拉米肉肠的披萨味道不错，更适合喜欢吃肉食的顾客。不过罗纳德辣椒油撒多了一点，赶紧拿起可乐猛灌。

    “嘶……呼……”

    罗纳德放下饮料，“我们的约定是850美元，但是你帮助我争取到了额外的报酬……”

    “合同就是合同，我们当初约定的是850美元，你只要按照合同的规定付给我就好，如果你对我的服务满意的话，以后也可以雇佣我做你的个人律师。今后你有其他的合约要审查的话，我可以随时给你提供服务。”

    林赛把那张1000美元的支票推了回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罗纳德摆摆手，又喝了一大口可乐。

    “不久前，我的前老板告诉我，合约无非是把生意中互利的部分用法律条文固定下来。”

    “你为我的口头合约争取到了应得的利益，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太多。我今后想请你负责我的法律事务。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虽然是新人，但能力非常强，对方的律师米奇·坎特也很欣赏你。我相信你在纽约律师界很快就能声名鹊起。”

    “这1000美元，是我事先付给你的聘用费（retainer）。你不久以后，就会在律师业务上非常忙碌的，客户的阶层也会远远超过我的水平。我希望之后需要得到你的帮助的时候，你还能够抽出时间来帮我。”

    “好吧，借你的吉言。”律师小姐想了想，收下了支票。聘用费是根据今后的服务时长扣费的，多退少补。刚刚大学毕业的她，确实需要一些钱来置装。“我会给你寄账单的”。

    两人继续吃饭。

    “对了，你之后还会去剧组吗？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去看看电影是怎么拍的。”

    罗纳德摇了摇头。

    “导演不喜欢我，虽然我和他说不伤和气。但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接下来我不想在他面前出现了。不过你想去看拍摄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安东尼娅，她是女主演之一，可以给访客发许可证。”

    “没必要，我已经认识她了，我有她联系方式。”律师小姐笑眯眯地说道。

    “你抽烟吗？”

    “什么？”

    罗纳德的回忆被人打断。

    “我问你抽烟吗？”是旁边一位上班女郎打扮的女士，拿着一盒香烟，磕出几支来，举着请罗纳德也一起抽一支。

    “我不抽烟，你请自便。”罗纳德回答。

    女人啪的一声打开了打火机，点燃了自己嘴上的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烟雾。

    女人看上去30来岁，化着有些过头的眼影妆容，涂着鲜艳的口红，梳着高高的发型，用摩丝定型，散发出一些廉价的香精味。金色头发的发质已经有些枯萎分叉，看来是一位拼命工作的员工，没有时间仔细打扮自己。

    ……也可能是没有钱，现在纽约男士剪发价格已经贵的离谱，女士发型想必就更贵了。

    罗纳德看她大口的抽烟，现在这个时间段，从曼哈顿去斯坦顿岛的轮渡上人很少。

    “上午的轮渡非常的空，我每天下午下班坐船回斯坦顿岛的时候，这里都坐满了。”女郎开口说道。

    “是啊，斯坦顿岛轮渡是很多人上下班的路线”

    罗纳德感觉到这个女士，是想找一个人聊一聊。

    “你今天不上班吗？上午就坐船回岛。”

    “我被解雇了，我的上司是个碧池，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债券交易客户，她把责任推在我头上，让我收拾东西滚蛋了。”女士把香烟丢在地上，用高跟鞋踩灭。

    “哦，我的鞋子。”反应过来的她，赶忙俯身把高跟鞋换下，小心的包好，换上袋子里的运动鞋。

    “抱歉，轮渡太脏了，上下船的时候穿高跟鞋也不方便。我本来每天都换好了下班的。今天没来得及想这些……”似乎在陌生人面前，她反而放开了，有些话想倾诉。

    “那真是很不幸，现在有太多自私的老板了。”

    “是啊，华尔街总是碰到这些碧池和混蛋。”

    “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会再去职业介绍所试试，不行的话只能回老家斯坦顿岛当餐厅侍应。”

    “那也没什么吧，我姑妈就是餐厅侍应，岛上顾客多是同乡人，虽然小费不如曼哈顿，但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少。”罗纳德笑了笑。

    “谢谢你，我叫特丽莎·凯特”，女士伸出手自我介绍。

    “罗纳德·李”。两人握了下手，罗纳德注意到她的手指都被香烟薰黄了。

    “你也是斯坦顿岛人吗？”特丽莎问。

    “是的，岛南端的托特维尔。”

    “啊，我也是那里长大的，我小时候是还跳过芭蕾舞。为了阿美利加梦去了曼哈顿金融区上班，可惜我只有高中学历，只能通过职业介绍所去做秘书，我在曼哈顿混了十年还是秘书，也许我应该回托特维尔试试运气了。”

    “呜呜呜……”

    轮渡拉响汽笛靠岸了。

    和失业的秘书小姐分别，罗纳德坐上火车，回来姑妈家休假。

    “罗尼，你在剧组干的怎么样？”在家休息三天后，姨妈趁着轮休有空，在院子里摆了个椅子，给罗纳德修剪一下头发。

    “还不错，我会拿到一个编剧的署名。”

    “那很好，但是你别忘了9月你就要开学了。”姨妈更在乎自己的大学学业。“这是你父母的遗愿，你一定要拿到大学毕业证书。”

    “我会的，姨妈，我会的。”

    凯伦姨妈把后面的头发修剪整齐，把剪下的碎发，扫进了垃圾箱。

    “今后你应该找一位发型师给你剪了，罗尼。”姨妈拨弄了一下罗纳德的头发，还算整齐。

    “凯伦姨妈你剪得就很好。”

    “你总是能逗我开心，罗尼。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我不去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我会多去选角工作室，帮她们更新一下演员的试镜照。”

    趁着姨妈和小唐娜都有空，罗纳德带着全家去看一场新上映的“摇滚高中”。三人来到了镇上最大的影院，落后的斯坦顿岛倒是把“摇滚高中”这种拷贝租赁费低廉的剥削片第一时间引进了。

    “嗷嗷嗷……”看到雷蒙斯乐队占领了高中，在学校里开起了现场演唱会，观众开始鼓掌配合着电影里的摇滚节奏。

    然后有一个观众开始跺脚，马上大家也开始跺脚起来，震的放映厅的位子开始抖动。

    罗纳德四处看看，大多数反应强烈的观众，都是高中生，青少年。

    凯伦姨妈不太适应这种吵吵闹闹的剥削片，小唐娜倒是看得很开心。

    “罗尼，罗尼，那个留胡子用电话求婚的是你吗？”小唐娜低声地问。

    “是的，我戴了假胡子。”

    “我觉得你演的比主角汤姆还要好。那个女学霸凯特，为什么说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唐娜开始细究起剥削片里自己演的剧情起来。

    影片放完了，放映大厅的灯开始打开。罗纳德站起来，越过人群看着银幕，他想看看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字幕名单里的样子。

    在雷蒙斯乐队“摇滚高中”的同名主题曲声中，红色卡通字体的字幕渐渐升起。

    二组导演：杰瑞·扎克

    二组导演：罗纳德·v李。

    终于在银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了，罗纳德露出笑容，拉起小唐娜，“我们走吧”。

    “不，下面还有你的名字，罗尼。”小唐娜指着银幕说道。

    罗纳德抬头一看，字幕中有单独一行，又出现了他的名字。

    “特别鸣谢：乔·丹特和罗纳德·    v李”。

    是个惊喜！罗纳德喜滋滋地欣赏字幕升到最高处消失。

    “我也觉得罗纳德你演的比男主角更好。”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凯伦阿姨也同意唐娜的观点。

    “哈哈哈”罗纳德大笑，家人还是挺喜欢他出现在电影里，为他鼓劲呢。

    看完电影，罗纳德继续在家休息，直到星期六早晨乘早班轮渡去选角工作室，给她们的演员更新试镜照。

    “罗纳德，你去哪里了？制片人大卫·达席尔瓦到处找你，我打你家里电话也没人接。”

    玛格丽见到罗纳德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说。

    “找我干什么？这几天我回斯坦顿岛休假了。”罗纳德纳闷，“我和他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导演艾伦也已经认可了我的剧本。”

    “你还是给制片人打个电话把。他听上去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