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全城戒严 一片动乱

    参加宣誓的顺化坊、太凝坊、来昭坊的坊长当场要求方亨，将县里军备库里的武器弹药发放给各坊，这样就可以迅速地武装团练。

    方亨爽快答应，但这是方亨做的表面文章。士民们也没有识破方亨的假面具，总以为，方亨既然和他们一起宣誓抗清了，也就会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于是放了方亨，方亨才侥幸地回到县衙门。

    方亨刚走出明伦堂，陈明遇在这寂静的夜里，就着淡淡的烛光，就开始宣布命令：严格把守4座城门，无论谁进出，一律搜身，严防奸细混入城内。

    此时明伦堂里的烛光，给黑夜做了点缀，看似照亮了漆黑的屋内的一角，却也点燃了每个在明伦堂的人惶恐不安的心。

    于是，人为制造的紧张气氛，立即笼罩在江阴县城上空，使城内的居民生活在恐惧之中。

    顾横原本让龚鼎孳和孟仙舟多派一些新军扮作寻常百姓进入这江阴城潜伏下来，不想陈明遇使出这一招。

    顾横还不想让许用和陈明遇等人知道自己目前就在江阴城，毕竟也不知道许遇和陈明遇等人是否愿意选择归顺自己这一方。

    但陈明遇这么做，让顾横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顾横正和龚鼎孳，孟仙舟商议究竟如何才能让一部分新军进入江阴城时，方亨开始了自己的作死操作。

    不知城内这一情况的方亨，一回到县衙门，就偷偷地快速地给常州知府宗灏写了一封十万火急的密信，信中称江阴已造反，请求宗灏速派大兵来江阴剿杀。

    密信写好，封好信封，在派谁去送信的问题上，方亨颇费思量。

    派衙役去送密信，他不信任，因为衙役都是江阴本地人，怕他出卖自己。

    陆衙役就是教训，险些要了他的命。派家丁去，他又不放心，因为家丁都是河南人，容易暴露。

    想来想去，方亨想到了夏维新。在方亨看来，夏维新是站在他立场上的人，是一个讲究社会秩序的人，很警惕不安定的人和事。

    刚才，夏维新虽然也宣誓揭竿抗清，但这并不能说明夏维新就站在了清朝廷的对立面。

    自己也不是跟着宣誓了吗？那是迫于形势。好汉不吃眼前亏。

    于是，方亨派家丁悄悄地将两封信送到了夏府，一封信上面写着夏维新亲启，其中内容就是想让夏维新的家人去常州府送密信。

    深夜的夏府书房，蜡烛轻轻摇曳着，底部是温暖的橘黄，火尖上闪着幽幽的蓝光，泛着摇摆不定的气息。

    夏维新一手拿着一封拆开的书信，一手拿着那封密信，此刻的内心，也如这蜡烛一般，犹豫踌躇，毕竟帮方亨，若事情败露，自己会不会受牵连？名声会不会受损？

    若是不帮方亨，若方亨还有后招，联系到了建虏，建虏到时候强行打进来，自己一家岂不是要遭秋后算账？

    但两相权衡取其轻，自己得罪陈明遇等人，未必会祸及家人，而且陈明遇等人可能还要倚仗自己的声望和势力，未必会动自己。

    想到这里，夏维新派了一个他信任的仆人，怀揣密信去常州送信，刚到西城门，就被守卫城门的民兵，以盘问搜查奸细为名，进行了搜身，结果从仆人身上搜到了那封密信。

    那个仆人被押送到指挥部。指挥部里有人认识那个仆人是夏维新家的，但那个仆人就是不开口。

    陈明遇命人用刑，经过严刑拷打，那个仆人仍是不开口，无奈之下，陈明遇命人将其斩首。

    一些对夏维新早已不满的人，本想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整死夏维新的，结果，他们未能如愿，很是失望。

    陈明遇是聪明人，心里也认为那仆人是夏维新家的，但那仆人死不开口，不供认，没证据，只能是心里有数而已，不好对夏维新进行深究，也不能深究。

    事情的结果如夏维新所料，陈明遇鉴于夏维新在江阴城里是一个声望很高的人，也是很有势力的人，平时跟陈明遇多有交往，对陈明遇的工作很支持，所以不打算轻易动夏维新。

    但是，陈明遇使了个阴招，派人通知夏维新去收尸，不过夏维新沉的住气，结果夏家没一个人去收尸。

    指挥部里的人知道方亨写给常州府知府宗灏的密信内容后，顿时炸开了锅，强烈要求抓捕方亨。

    于是，陈明遇命令十几个民兵，赶去县衙门抓捕了方亨，同时把早已顺清的县主簿莫士英也抓了。

    好笑的莫士英，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恳求民兵不要抓他，说他愿意再次“降为明官”。

    不过抓捕他的民兵根本不听他的鬼话，把他和方亨一起投进了监狱。

    把方亨、莫士英关进监狱后，指挥部里的人又对陈明遇说，既已动手，索性把常州府派来江阴监督执行“剃发令”的住在都察院的4个清兵也杀了。

    陈明遇同意，并速派数十人，手持大刀、弓箭，包围了都察院。

    见4个清兵闭门不出来缴械投降，失去耐心的十几个人，砸开门冲进了都察院，被躲在暗处的清兵发射的矢箭射中，伤了五六个人。

    见状，其余的民兵迅速退到门外。但有几个大胆的民兵不怕死，提着大片刀冲进都察院，追杀清兵，吓得4个清兵四处乱逃。

    其中一个亲兵坠到茅房的粪坑里，一个躲匿在茅房内，一个钻进夹墙里，一个爬到屋顶上，但都被一一抓获。

    没经陈明遇授权，民兵们就把4个清兵押到都察院大堂私自审问。4个清兵说满语，吃生的东西，还当庭小便，席地而卧，很是野蛮愚昧的样子。

    审问的民兵听不懂满语，不知4个清兵叽哩咕啰说些什么，以为他们真的是满人。

    可当有人到他们住的屋里一看，只见床席、蚊帐，跟江阴人用的一模一样，于是怀疑起了他们。

    再经过拷打盘问，4个清兵终于承认他们不是满人，是苏州人。

    他们匍匐在地，哭求饶命，但民兵们未经请示陈明遇，当即把4个清兵磔成肉饼。

    死前，4个清兵哭道，是莫士英主簿要我们来江阴的。他害死了我们，死得冤啊！

    如果顾横此刻知道，一定认为“江阴事变”没有章法，谁都有权杀人，一片动乱。

    “江阴事变”指挥部成立的第二天下午，陈明遇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军事会议。

    参加会议的成员有季世美、黄毓祺、夏维新、冯敦厚、许用、王华、陈瑞之等，城内各坊坊长、县城近郊的顺化、来春、昭闻、太宁四乡乡长，有关特邀人士近百人参加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加强军事部署，随时歼灭来犯建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