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南郡新守

    水坝截水处，石块水坝内插了许多竹筒，水流顺着竹筒流出。</br>　　许多吏士脱卸铠甲，就在竹筒出水口处粗略清洗。</br>　　这样临时水坝里的水源能尽可能保持清净，为保证水源干净，甘宁又分出士兵巡查上游。</br>　　再三检查，免得之前战斗时有人溺亡泡在水里。</br>　　而刘琦所领五千军队前锋已拐过万山，现身于隆中道上。</br>　　随着他们渐渐靠近，休息、吃干粮的青州兵出于警惕，已不再四处走动，陆续集结在百人队战旗附近。</br>　　黑熊也只是洗了脸，并没有主动去迎接刘琦。</br>　　刘琦来时，黑熊依旧坐在路边战车上，车上有曲柄青伞盖，多少能遮蔽一些日光。</br>　　见刘琦那边下马，黑熊也放下手里的公文，快步去迎。</br>　　这些都是蔡瑁随身携带的南郡公文，是竹纸。</br>　　重新见到纸张载体的公文，给了他一种格外的亲切感。</br>　　“公子，来的有些迟了。”</br>　　“非我迟缓，实在是黑君过于神速。”</br>　　刘琦拱手施礼，跟随黑熊到战车之上，就问：“战况如何？”</br>　　“蔡瑁所部的确精锐，若不是甘兴霸临阵斩将，太史文恭斩落大旗，这仗还有的打。”</br>　　黑熊言语间转手就将缴获的南郡郡守银印取出递给刘琦：“适才我已见过了文聘，向他提议想请公子代蔡瑁领有南郡。文聘不敢议论，也不敢反对。”</br>　　他指着远处各边观战的襄阳士民说：“现在不能再拖延了，还请公子立刻以南郡郡守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并申明蔡瑁罪状，以及处罚蔡氏的判令。”</br>　　刘琦把玩郡守银印，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我可以领郡，今日事变后，荆襄也无人敢质疑此事。发布安民书状也在职责所在，只是蔡瑁罪状以及蔡氏判决之事，我不敢专权。”</br>　　“公子，你我都没有更好的选择。”</br>　　黑熊也不屑于用笑容或怒容去说服或欺骗刘琦，只是说：“蔡瑁有没有同党？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刘镇南也说了不算，只有我配合，你们父子开口，这件事情才是真的。蔡瑁通敌的书信，可是我缴获的。”</br>　　这些不存在的书信证据已经在送报襄阳的路上被蔡瑁截获销毁，具体什么内容，刘琦可以说，黑熊也能说，可最终审判权又在刘表手里。</br>　　刘琦神情沉重起来：“黑君，还请为我多留一些颜面。否则父亲轻视，群臣也会轻贱于我，未来如何能统领荆襄之地？”</br>　　“好，我给颜面，你给我实实在在的东西。”</br>　　黑熊指着单独囚禁的蔡氏族人，足有六十多人：“蔡氏成年族裔二百多人，三分之一就在这里。”</br>　　“黑君是想通过他们摄取蔡氏积累的财富？”</br>　　“我的想法有很多，你也知道我最缺可靠人力与器械，以及粮秣物资。这六十多人是蔡氏英杰，是其肝胆魂魄，蔡氏必然要跟我赎身。现在无法查抄蔡洲，退一步，拿人质置换物资也省的我奔波。”</br>　　见刘琦要开口，黑熊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荆州固然能给我提供钱粮，可这种事情说变就变，我不敢轻信。蔡氏这里就不同了，人质在我手里，我不怕他们反悔。”</br>　　“黑君，出征之际，我们预定的可是要铲除诸蔡，尽取其钱粮、仆役、家产。再拿其仆役、家产，置换黑君所需的关中青壮与工匠。”</br>　　“是这样没错，可现在你父亲截断汉水，我没能抓住蔡氏家眷，自然无法处置蔡氏家资。何况，我是真的不相信你父亲。”</br>　　黑熊见刘琦神态变化趋于愠怒，索性就说：“荆襄是你父子的荆襄，也是无数人的荆襄，唯独不是我的荆襄。公子，现在快去布告安民书状，同时与你父亲协商，看他怎么处置。”</br>　　“是问罪蔡瑁一人，还是要牵连蔡氏，又或者说……”</br>　　黑熊咧嘴一口白牙：“又或者说，他要赦免诸蔡命我释放俘虏，要跟我不死不休。”</br>　　“怎么会……黑君误会了，我父宽厚待人，绝不会做这种釜底抽薪之事。”</br>　　刘琦当即保证：“在父亲做出处断之前，我不会入城，就在这里与黑君合兵一处。”</br>　　“公子以诚相待，我再送公子一项礼物。”</br>　　黑熊见刘琦面露期待，就说：“你顾忌手足之情，我可没有。你代我向你父亲说，就说我顾虑诸蔡勾结公子刘琮，未来会坏事。所以希望能防范这类事情的发生，不管是更改婚事，还是外放刘琮去荆南，皆可。”</br>　　刘琦当即摇头：“我家与蔡家皆是州郡冠姓，婚事远近皆知，若解除的话，势必会遭人诟病。荆南不稳，我弟若去了，反倒会令他羽翼丰满。”</br>　　荆南那帮人，抓住机会就会反抗刘表，反抗北面的统治者。</br>　　拥护刘琮对抗刘表或刘琦，也是有可能的。</br>　　荆南有荆南的政治诉求，为了达成诉求，进不能依附朝廷，退也要割据一方。</br>　　黑熊听了，转而换了个说法，就问：“公子领郡后，可是要留在襄阳办公？”</br>　　刘琦沉思，斟酌说：“自黑君破蔡瑁以来，我身边人都劝我不急于入城。如今我与父亲之间必然隔阂，同处一城，若不能和解如初，那我绝对挡不住父亲的手段。身为人子，我纵有手段，也难施展呀。”</br>　　“那公子将治所迁去江陵。这样未来襄阳有变，公子也能全据荆南，不至于被动、窘迫。若形势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可伺机入益州。”</br>　　黑熊对刘琦没有什么恶感，乱世中如刘琦这样的人越多越好。</br>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黑熊可没有挑战强者来测试自己潜力的想法。</br>　　做事情的难度越简单越好。</br>　　这一刻是真心为刘琦考虑：“你去了江陵，当主动与荆南大姓、益州刘璋交好。刘璋是个识趣的妙人，与之盟好，有利于彼此。”</br>　　当年挑动甘宁等人造反的是刘表，釜底抽薪坐看甘宁等人败逃的也是刘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