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9心思

    “陛下那边若是问起，我觉得内阁最好还是以削爵和禁锢作为对辽王的处罚，除国一事太过重大，需要陛下三思而行。”</br>　　反复被他们提起徽王，让魏广德想起自己第一次弹劾。</br>　　张居正一直看着魏广德，听到他也是同意削爵禁锢后就长出一口气，除国这个事儿，确实影响太大。</br>　　虽然很想达成这个目的，可他也明白，需要徐徐图之。</br>　　“善贷的话，你们有何意见？”</br>　　李春芳这时候开口道。</br>　　“以辽王所犯罪行，善贷的话倒是有理，只是禁锢之言最好不要在票拟上出现，一切由陛下做主。”</br>　　陈以勤虽然对辽王事不以为然，但是禁锢宗室这事儿，只能是陛下提出，至少也要陛下开口询问的时候再回答，主动说起不好。</br>　　张居正心中虽然有些不满，可他也能理解陈以勤的话，是有道理的。</br>　　而李春芳这个时候更是点点头，“内阁意见可以定为削爵，禁锢宗室，确实不是内阁可以提出的。”</br>　　张居正看到陈以勤和李春芳意见已经取得一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于是也顺势点头表示同意。</br>　　至于殷士谵和魏广德，自然也没有太多意见。</br>　　这件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br>　　接下来有中书把奏疏一分，又有人分头送到几人值房里。</br>　　内阁有了统一意见，对这些奏疏就好批复了，随便看一眼，直接票拟处罚辽王削爵，废为庶人。</br>　　在大明朝，削爵和除国是两个处罚。</br>　　削爵，就是剥夺辽王的爵位，换人，从起一族中另择他人承袭。</br>　　除国，是废除辽王爵位，不再任命辽王，这样辽王一系最高就只剩下郡王，以后也不会有新郡王诞生，因为郡王的子孙除了一位可以承袭郡王爵位外，其他都降等为将军。</br>　　短期看，废除一个辽王似乎对湖广的禄米支出影响有限，可要是放长时间，却可以减少许多的开支。</br>　　张居正闷闷不乐回到自己值房里，坐在书案后面，也没心思批阅奏疏，而是在想办法。</br>　　他的情况，其他阁臣当然不知道，隆庆皇帝也没有把之前的奏疏返回内阁。</br>　　不过，下午内阁新送来的奏疏，上面统一的票拟，隆庆皇帝也敏锐的感觉到内阁态度的变化。</br>　　削爵？</br>　　似乎是内阁给辽王事定下的底限，官员不能继续忍受辽王朱宪这样的人在地方上胡作非为。</br>　　“这两摞奏疏都是弹劾辽王不法的吗？”</br>　　隆庆皇帝看着下面堆积如山的奏疏，皱眉问道。</br>　　腾祥躬身对答，还不忘献媚道：“皇爷，这两摞都是弹劾辽王的，这些是今日内阁处理的公务，都分好了。”</br>　　“弹劾辽王的奏疏先留中，今日有什么要紧的公文，先拿出来看看。”</br>　　辽王的处罚，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所以并不着急，利益得失他还没想透，所以暂时不打算批红。</br>　　要知道，皇帝只要在一本奏疏上批红，驳回的话立马就会引来更多的弹劾奏疏。</br>　　可要是点头同意，那就相当于下旨，这样的奏疏送到内阁，阁臣马上就会以此草拟圣旨送交司礼监和六科，派人下发。</br>　　所以不想这么快给出答案，就只能那所有弹劾奏疏留中，就是不送回内阁去，事情才可以拖着。</br>　　随着所有弹劾辽王的奏疏送入宫中后都石沉大海，不过两日的功夫，大臣们都知道了皇帝的意思。</br>　　也不知道是有心人推动，还是大臣们认为自己的意见被皇帝无视引发不满，很快轰轰烈烈的第二轮弹劾风潮就席卷整个朝堂。</br>　　这次，许多之前没有上奏的官员也纷纷上书请求严惩辽王，特别是核实辽王对百姓使用许多非人刑法，更是被大书特书，称其残酷历史罕见。</br>　　深夜，南熏坊一处大宅后院书房中，魏广德靠在躺椅上，随口问道：“确认是叔大的门生在后面鼓动？”</br>　　“老爷，已经确认，除了湖广官员外，就是张阁老的门生在酒席上鼓动官员弹劾，要求禁锢辽王，湖广那边的很多都支持除国。</br>　　只不过，这两日，张阁老府上一直都是闭门谢客，这些人也都没有进过张府。</br>　　所以，是否是张阁老暗中自持的，还真说不好。”</br>　　张吉在下面说道。</br>　　这几天，地方上送来的政务就没有什么要紧事儿，所以隆庆皇帝一直在宫里，也没有召见过几位阁臣议事。</br>　　魏广德总感觉隆庆皇帝是故意的，辽王这么大的事儿都留在，不像隆庆皇帝的风格。</br>　　实际上因为常见京城恶少在城里肆无忌惮，隆庆皇帝对权贵仗势欺人是很看不惯的。</br>　　这次辽王事，魏广德还以为皇帝会很快召见阁臣，拿出处理意见来，结果没想到拖几天时间也没结果。</br>　　“难道.”</br>　　忽然，魏广德心里生起一股想法，以往嘉靖朝发生这样的事儿，皇帝拖的背后往往都是有算计的。</br>　　要么处理狠辣，但是因为顾忌名声，所以要拖到朝臣群情激奋，要么是要轻放，所以就一直压着，压到有新的大事发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br>　　魏广德可不觉得隆庆皇帝会轻易放过辽王，要么就是还有些举棋不定，要么就是在等朝中情绪积累到更高，再拿出他的处罚。</br>　　由此看来，隆庆皇帝似乎是想学嘉靖皇帝对付徽王和伊王那套，有可能在他心里已经有除国的打算。</br>　　魏广德不知道的是，其实当初高拱在教导裕王的时候，就详细分析过亲藩的问题，因为在嘉靖朝时，宗室禄米已经成为巨大的朝廷负担。</br>　　而高拱把当初齐泰、黄子澄等密谋削藩的失败经验进行过详细分析，当然也把明太祖朱元璋分封诸子为王，以加强边防，藩屏皇室的目的进行过介绍。</br>　　加之隆庆皇帝能感受到宗室禄米对朝廷财政的负担，所以成功在隆庆皇帝心里是扎下了削藩的念头。</br>　　不过，隆庆皇帝也清楚，现在貌似是削藩的时机，因为现在的藩王早就不像明初那样有巨大的实力，可终归会落下一个不念亲情的帽子，特别是违背老朱定下的组训。</br>　　所以，在登基后这两年里，隆庆皇帝都把这个念头深深埋在心底。</br>　　他不想被后世史书记上这么一笔，“违抗组训，对亲族残暴”的骂名。</br>　　自己不愿留下骂名，朝廷的财政也能勉强维持，那就拖着呗，把这件“丰功伟绩”留给自己的儿子、孙子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