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图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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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立刻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躯干和四肢,用手摸索自己脸上的五官。</br> 在确认没有任何一个身体零件卡在空间裂缝中后,他松了口气。</br> “食日之狼”的遗产果然有着庞大的开发空间!以后,只要是目光所及的地方,他就能直接利用空间缝隙穿梭过去!</br> 唯一的限制,就是自己必须事先去过一次,并留下自己的标记。</br> “看来,以后得找个时间把新德市十三区全都逛一遍,在每个地方都寻找一处据点。这样一来,不论比利躲到哪里去,自己都能在第一时间抵达相应的地区,展开行动。”</br> “明年吧。等过了这个月,日蚀综合公司的业务奠定下来之后,就去来一次环城游......嘶,只是不晓得又要花上多少旅费。”</br> “又或者,我可以写书,像伊萨克先生那样遍销新德市......算了,我可不想让全城的人都拿着我的标记,对手很可能反过来利用它诅咒我!”</br> 瑞文捡起自己塞入门内的纸片,小心翼翼地藏进一道位于铁柜后方的墙缝中,打算把它用作一个长期“通道”。</br> 咔。</br> 他的鞋头踢上了一个从柜中掉出来的黑盘子。它在地上滚了一会,发出了清脆的声响。</br> 那是一只狗碗,上面用英文字母拼写着“波奇”这个名字。</br> 波奇......那不就是弗朗哥老先生饲养的大狗吗?</br> 狗碗滚落的长方形铁柜内,数件边缘微微变形的铁器陈列成一排,收音机,随身听,甚至还有手机的原型“大哥大”。</br> “这些东西都属于人类世界的20世纪80年代,尤其是那部摩托罗拉公司的‘大哥大’,商标和制造年份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上面。”</br> 1983年。</br> 那大概就是弗朗哥老先生作为人类生活过的年代。这类电器在当时象征着财富和地位,能拥有这样一部手提呼叫机意味着他身为人类时相当有钱。</br> “卡梅隆,把这些东西装进箱子里去。”瑞文打算用这些物品做实验,全部原样复制一份,把真品带回家好好研究。</br> 大木箱被从他的影子里推了出来。卡梅隆的腕足灵活地拉开箱盖,将来自人类世界的随身听,小电筒快速装进其中,最后是那部能当砖头砸人的“大哥大”。瑞文静静等待了十五分钟,然后将木箱清空,用人皮网覆盖住了它。</br> 在他一念之下,无数条丝线自一块块掌皮下喷簿而出!瑞文默数五秒,揭开人皮网,开启箱盖,满意地看见了一堆与真品别无二致的小东西。</br> 事实上,它们压根不能被称作假货,只不过来自几分钟前的过去。</br> 瑞文将复原出的物品一样样摆回柜子内部,收好真品,将目光投向了藏在二楼的“大家伙”。</br> 也不知道异咒残留有没有为它赋予人性。自己把它撂在这半个月了,它会不会感到寂寞。</br>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铁制的楼梯,穿过满布凝固铁浆的压抑走道,来到了那扇卧房的门前。</br> 成精的电视机还在原地,一动不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br> 嘶......总不能是饿死了吧?</br> 瑞文靠近电视机,小心敲了敲屏幕。印象中,机体内部有着一只由零件组成的铁手。</br> 那只手立刻从内部回敲了两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br> 没死,但可能真的有些寂寞。</br> 瑞文回想起了半个月前对方试图从内部开启电视机的行为。</br> “我待会就把你搬到有电的地方去。如果你愿意并有能力和我交流,敲两下让我知道。”</br> 躲在机箱内的金属手犹豫了一下,回敲了两下。</br> “行,那就跟我回去吧,但别想搞什么小动作。”</br> 瑞文把电视机的插线拔开,让卡梅隆塞进箱子里,用血启动了所有的仪式符号,同样等待了十五分钟,然后将人皮网覆盖在了空箱之上。</br> 当他再度打开箱子时,一台完全相同的电视机躺在了木箱里。他敲了敲屏幕,发现毫无反应。</br> “被回溯的电视机并没有活过来......是被仪式符号压制住了,还是生命无法被回溯?”</br> 可这不对啊?</br> 半个月前,自己在乐园湖边不就阴差阳错地救活了一条“鱼”吗?</br> “又或者......是生命无法被复制?嗯,仔细想想也是,倘若我自己钻进这口箱子里去,如法炮制,造出另一个有生命的我来......”</br> 一想起“普通人”瑞文,他的头皮就一阵发麻。</br> “应该是行不通的。为了造出那家伙,我甚至要把自己的灵魂对半分开!”</br> 生命具备独一性,可以被单独创造出来,却无法被一比一复制。就算按照自己的样子,利用生物科技克隆出另一个人,那也不能被称作“我”。</br> 同理,“普通人”瑞文在和自己分开的那一瞬间,同样变成了独立的个体,也难怪他和自己的命运会以最猛烈的冲突作结。</br> 想通了这一点后,瑞文放心地把没有生命的电视机放回了原位,接回电源,把自己的造物和箱子一起交给了卡梅隆。</br> 接下来,只需要利用“塔林公爵的钢笔”将事先绘制好的仪式符号在带过来的镜子上绘制仪式符号,与我留在浴室墙面的标记建立连系,然后直接穿梭回去就行。</br> 临走之前,走廊另一侧那两扇封死的房门再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br> 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空间裂缝把眼睛给送进去。现在的自己就和猫咪一样,只要头能进去,身体同样也能。</br> 瑞文凑近其中一扇被铁浆封闭的门扉,将半张脸送入空间裂缝,缓缓地探向门板的另外一侧。</br> 门内一片昏暗,窗户被铁浆死死浇铸,地面和房顶宛若凝固的银色海浪,永远定格在了最汹涌的瞬间。</br> 层叠铁浆之间,站着一具完整的银色骸骨!骨骼似用生铁铸造,栩栩如生,不存在的气流游窜于齿缝之间,发出哮喘老人般的呜咽声响。银浪以这具骨骼为中心旋转,自肋骨间溢出,仿佛是这具遗骸溶解的皮肉和内脏!</br> “呃,这难不成就是弗朗哥老先生?”</br> 他曾经也有一副极似人类的皮囊?他舍弃了那副皮囊,变成了自己在电视机中看见的那副模样?</br> 地面上全是铁浪凝成的尖刺,压根没有立足之处。瑞文把右手也透过空间缝隙探了进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骸骨的表面。它无比光滑,就像一尊抛光的铁像,是不折不扣的无机物,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br> 想当初,告诫自己时刻保持人性的就是弗朗哥老先生。</br>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躯壳,是什么迫使一名上位存在放弃自己的身体呢?</br> 咔!</br> 忽然,一楼的大门在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情况下打开了!</br> “欧若丝女士,尽管我本不该干预您的决策,但我本人并不建议您选择这一栋单位。我们在阿尔伯克街上有许多更好的户型......”</br> 居然有人这么晚来看房?还刚好在自己偷摸进来的这一天?</br> “事实上,我觉得这里的空间相当宽敞。只要稍经修整装潢,一定能变成一个非常理想的居所。”</br> 前来看房的女士头戴一顶长得夸张的黑色宽檐帽,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只露出一抹深酒红色的微笑。</br> “不过,也许我应该先在门窗上假装几道防盗措施,以防可能的窃贼。”</br> “放心,女士,没有哪条街的治安比这里更加优良。”律师助理显然没领会欧若丝女士的话中有话。</br> 而楼上的瑞文早已皱起了眉头。</br> 恰到时机的造访,别有深意的暗示,无一不昭示着那名女士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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