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两百一十八年

    杜如晦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劝谏，叫庄高羡不可侮辱宋横江这样的人物。</br>　　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br>　　身为帝师，又是国相，他非常了解庄高羡。</br>　　成就当世真人，击败世敌强雍，斩杀枭雄韩殷，将庄国带到鼎盛时期，此时的庄高羡，正是最意气风发、最目空一切的时候。</br>　　有些建议，他未必能听得进去了。</br>　　那些毫无灵智可言的阴魔，在各自的石棺里沉默。仿佛冷眼注视着，这些所谓的聪明人，正在发生着什么。这些所谓的拥有智慧的存在，正在错过着什么。</br>　　庄高羡单手拖着衰老的宋横江，终于来到那只琉璃馆前。</br>　　他的眼力当然远胜姜望，一眼就看出来，这只琉璃棺，与外间圆窟里的石棺，存在着某种联系。</br>　　而在锁链与符咒镇封下的那个女人，身体里隐藏的力量，令他也有些挑眉。</br>　　“这就是你的解释？用外面那些阴魔，养了一只更强的魔？”庄高羡的声音极冷。</br>　　“你应该让我站好。”苍老的宋横江说。</br>　　在生死完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他的第一个要求，是要好好地站着。</br>　　“噢。哦。”</br>　　庄高羡点点头。他应了两声，意味全然不同，索性松了手。</br>　　“你为什么不仔细再看看她呢？”宋横江面无表情地问。</br>　　“区区一只没有神智的魔，又哪里值得……”庄高羡说到一半就停下，声音更冷了：“你到底想说什么？”</br>　　到了这个时候，宋横江已经没有什么再需要顾忌的了。</br>　　预想中最糟糕的局面来临时，他反而感到轻松。</br>　　“你觉不觉得。”他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庄高羡：“你跟她很像？”</br>　　“胡说八道！”庄高羡冷声呵斥：“堂堂清江水君，竟如此无端吗？为了求生，你还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br>　　“的确，你长得很普通，不似她这样绝美。”宋横江回看了一眼琉璃棺，又看回庄高羡：“但那是因为庄承乾太难看了。庄王宫里，难道没有令祖母的画像？”</br>　　庄王宫里，当然有她的画像。庄高羡也当然见过。所以他后来才会那么失态。</br>　　只是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联想罢了。</br>　　“荒谬！”他这样说。</br>　　宋横江又看向琉璃棺里被镇封的女人，目光轻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祖母，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躺在清江水底？”</br>　　“清江水君，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此魔怎会与朕……”</br>　　宋横江打断了他的自我开解：“因为入魔之前，她是水族，她是我的亲妹妹！”</br>　　杜如晦在一旁沉默不语。</br>　　此时他终于明白，在魔窟外面的时候，宋横江眼里那一抹古怪的笑意，代表什么了。</br>　　庄高羡体内流着水族的血！</br>　　他是人族与水族的混血种，而不是一个纯正的人族。</br>　　本来……是没有资格做国主的。</br>　　名不正，言不顺，体统不合。</br>　　这才是真正动摇庄国社稷的大事！</br>　　一旦暴露出去，景国首先就不会承认他庄高羡。</br>　　只是，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诚然混血种是有可能完全的失去水族特征，但庄高羡已经是当世真人，怎会对自己的血脉一无所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