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余桦的彷徨

    燕京的刘索拉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写作方向，但浙省的余桦却还在彷徨之中。.</br>　　83年底，余桦独自从海盐赶往申城，终于找到《延河》杂志社编辑方明华，在他的悉心指导下，那篇《星星》在《延河》杂志社发表。</br>　　这是余桦第一次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也是整个海盐人的第一次。</br>　　全县轰动。</br>　　为此，他先是借调最后调入县文化馆。</br>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啊。</br>　　办公室不太明亮但很宽敞，整个办公室几乎见不到人，外面一片安静。</br>　　还有比这更有利于自己创作的地方吗？</br>　　进入办公室第一天，他这么着。</br>　　可是一年多过去了，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br>　　这一年来，他勤奋耕耘，写了《男高音的爱情》、《老邮政弄记》《几时你能再握这只手》等几个短篇，分别发表在《西湖》《青年作家》和《延河》上。</br>　　但并未像第一篇《星星》那样给他带来快乐，反倒是沮丧。</br>　　有人公开指责他写的这些东西：“太小气”“不深沉”，甚至是“拙劣的模仿。”</br>　　他承认自己的是在模仿。</br>　　有些是模仿汪曾祺，有些是模仿川端康成。</br>　　可是，怎么才能写出“大气”、“深沉”的作品？</br>　　余桦不止一次回望自己这二十多年的经历：没有像方明华那样插过队，当过编辑，也没像莫岩童年经受这么多苦难，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当过工人，也不曾有过曲折，不曾有过坎坷。</br>　　他不知道可以写什么、怎么写，感到迷茫而又痛苦：</br>　　“我多么希望，能够到流放到西伯利亚，像古代苏武那样牧羊，这样或许就能写出好的东西。”</br>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对自己的新婚妻子说出这番话，结果媳妇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br>　　“余桦，你没发烧吧？可别吓我啊？！”</br>　　从此他再也没对任何人说过这话。</br>　　今天外面下着雨，来上班的人很少，他一如既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默默看着各种报刊杂志。好长时间没动笔了。</br>　　他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一无形的堵墙。</br>　　自己已经碰得头破血流却无法通过。</br>　　突然，他看到方明华的这篇文章，精神一振认真读起来。</br>　　一遍、两遍.</br>　　整整一天，余桦就沉浸在这篇文章中，他写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仔细琢磨。</br>　　“先锋类其实每一部作品都是在写作者自己，表现作者的的内心世界，而每个人的经历，内心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写出的也是独一无二的。”</br>　　“冷漠、客观、简洁并暗含着讽刺意味的语言表现作者的焦灼而忧虑的心灵。可以用冷峻的语言作“利斧”劈开蒙蔽人们眼睛的生活假象，但在这冷峻的语言下又跳跃着一颗灼热的心，于是形成了这外冷内热悲喜交加的叙事风格.”</br>　　慢慢的，余桦终于明白了。</br>　　“每一部作品都是在写作者自己，表现作者的的内心世界”——如果我的作品写我自己，那写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