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五章 衍生（二）

    纽约。</br>　　夜～</br>　　曼哈顿，４２街野火酒吧楼上。</br>　　大卫坐在自己家的餐厅里，品尝着女佣查西达精心制作的晚餐，倾听着苏珊向波丽请教孕妇在孕期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br>　　管家阿克莱德站在大卫侧后方，时刻观察着他的用餐情况，顺便默默计算着醒酒时间。</br>　　片刻后～</br>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拿起醒酒器走到大卫旁边，笑道：“先生，红酒已经到了最佳状态。”</br>　　“ＯＫ～给我来一点吧。”</br>　　“大卫！你等会儿不是要去见导师谈事情吗？”波丽听到大卫和阿克莱德的谈话后，皱眉阻止道。</br>　　“我只喝一点点，应该没事的。。”</br>　　“不行！”</br>　　波丽用望了管家阿克莱德一眼，看着大卫耐心的说道。</br>　　“你刚才都说了，晚上要和巴特莱教授他们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br>　　“谈重要的事，必须保持清醒。”</br>　　“而且这也是对别人的尊重！”</br>　　“额。。好吧。”大卫放开了手里的酒杯，转头向阿克莱德笑着耸耸肩。</br>　　“你不会让他浪费，对吧？”</br>　　“当然！”阿克莱德笑眯眯的把酒瓶放回冰桶里，推着它走进厨房。</br>　　苏珊把一片苹果放进嘴里，来回看着大卫和波丽，眼睛笑成了一条“线”。</br>　　波丽看到大卫乖乖听话的放弃了喝酒，脸上露出非常满意的笑容：“我和爸爸、妈妈和姐姐已经商量好了，准备在月底复活节前安排好这边的事情，搬去休斯顿。”</br>　　“哦？”</br>　　“前几天，瑟娜妈妈还和我说要过了复活节再走。”</br>　　“怎么又改了？”</br>　　“还不是因为你！”</br>　　“。。我？”</br>　　“是啊！”</br>　　波丽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珊，放下餐具解释道：“按照原来我们商量好的，是我在复活节前去休斯顿把孩子们接回来，全家在纽约过完节之后，再准备搬去休斯顿。”</br>　　“可是我姐姐曼琪这次跟着你出去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br>　　“她找爸爸妈妈谈了几次，最终说服了他们更改计划，提前收拾好行李去休斯顿过节。。”</br>　　“是曼琪？”大卫用手挠了挠头，有些搞不懂她在想什么。</br>　　波丽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稍稍放下了一点，重新拿起餐具说道。</br>　　“其实，这些天我也想孩子们了～”</br>　　“能再早一些见到他们，也算是好事。。”</br>　　“哦～对了！”</br>　　“我与苏珊已经商量好了，她和她妈妈莎拉、弟弟乔尼，也跟我们一起去休斯顿。”</br>　　“那边的医疗条件很好，可以帮助莎拉早些摆脱疾病的痛苦。”</br>　　“啊。。好的！”大卫看了一眼笑着点头的苏珊，舔着嘴唇想了想，问道。</br>　　“那我呢？需要我做些什么？”</br>　　“不用～你忙你的吧。”</br>　　“但要你一定在节前赶过去，和我们团聚！”</br>　　“ＯＫ！”大卫听到波丽已经细心的安排好了一切，便爽快的笑了笑，拉住苏珊的手，目光里满是温柔。</br>　　波丽看了一眼两人，面色平静的低下头，向面前食物发起了最后的总攻。</br>　　－－－</br>　　纽约市区北部，距离曼哈顿市区约五十公里外的奥西宁地区。</br>　　哈德逊河畔克罗顿，河边大道３６３号。</br>　　门前闪烁的霓虹灯下，有几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在向过路的行人和车辆不断挥手，招揽着生意。</br>　　辅警办公室的警官法尔·波奇维诺，驾驶着轿车缓缓驶过３６３号门前。</br>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向街边的公寓楼，对坐在副驾驶的ＣＩＡ女探员帕梅拉·兰迪，低声道。</br>　　“我线人说的吸血鬼杰克，就住在那栋公寓楼里。。”</br>　　“他是附近这片区域最大的人口贩子，有许多从国外偷渡或被拐卖过来的女人，都是通过他进行交易的。。”</br>　　帕梅拉·兰迪仔细观察着街边的五层公寓楼，发现那栋楼只有一层和二层的窗户有灯亮着，其余窗户都是漆黑一片。</br>　　她紧了紧穿在外套里面的防弹背心腰带，指着前方没有路灯的地方：“我们停在那里，你先去四周看看，我在车里随时支援你！”</br>　　“ＯＫ！”</br>　　法尔·波奇维诺把车停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认真检查了一下携带的武器和防弹衣，下车走进了两栋楼中间的暗巷。</br>　　帕梅拉慢慢摇开副驾驶车门上的车窗，一边谨慎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用很轻的声音向坐在身后的章鱼瓦西姆，说道。</br>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冲动！”</br>　　“嗯。。”</br>　　“现在的情况，你已经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跟来？”</br>　　心中充满了仇恨的章鱼瓦西姆，抿着嘴沉默了片刻，用低沉的声音说道。</br>　　“那个名叫查西达的女孩儿，她还活着！”</br>　　“可我的女儿贝蒂。。却已经死了！”</br>　　“。。”帕梅拉从未经历过亲人意外遇害，觉得自己感受不到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仇恨。</br>　　但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一个人心中已经充满仇恨，他就可能会做出任何事。。</br>　　章鱼瓦西姆静静坐在后排，歪头看着车外不远处的公寓楼，忽然开口道。</br>　　“法尔的上司奥斯顿警监。。你。。还有那个名叫阿尔托的人。。都是在为查西达的老板工作吗？”</br>　　“工作？”</br>　　“不～你误会了。”</br>　　“他只是个有钱的好心人，希望查西达能够尽快摆脱那段噩梦一般的记忆，重新开始新生活。”</br>　　“她很幸运。”瓦西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br>　　“是啊。”帕梅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瓦西姆，忍不住叹道。</br>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那样幸运。”</br>　　“你现在的运气，就要比她好得多！”</br>　　“起码，你还有钱、有时间、有能力，替女儿追查杀害她的凶手。。”</br>　　“查西达呢？”</br>　　“她能在那种极端环境中咬牙坚持活下来，心中肯定拥有一股支撑着她活着的强大信念。。”</br>　　“能够支撑一个人选择继续痛苦活下去的信念，无非就是仇恨、爱和未尽到的责任。”</br>　　“她是所有被圈养女孩儿中极少数幸存下来的人，心中的痛苦和仇恨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吗？”</br>　　“我觉得不会。”</br>　　“现在她选择放下仇恨，也许只是因为她出于感恩的心理，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种孤单无助环境，可以重新选择人生了。”</br>　　“如果你说的幸运是这个，那我非常同意！”</br>　　“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让自己心中的仇恨，把眼前的平静和安定打破了。”</br>　　“。。”章鱼瓦西姆沉默的点点头，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钱包。</br>　　帕梅拉从后视镜里观察到了他的这些反应，脸上露出无声的微笑。</br>　　几分钟后。</br>　　法尔·波奇维诺从暗巷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脚步轻浮的男人。</br>　　帕梅拉看到他们后，立刻下车迎上去，上下打量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没说话。</br>　　法尔观察了一圈四周，从兜里掏出一个迷你手电筒，照了一下那个男人，对帕梅拉解释道。</br>　　“吸血鬼杰克没在楼里。”</br>　　“据说，他从昨天中午出去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br>　　“这小子说，他听到了一些风声，觉得吸血鬼杰克可能已经死了。”</br>　　“所以，你就把他带来？”</br>　　“嗯。。”</br>　　法尔关掉了手电筒，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袋丢给那个男人，看着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才说道。</br>　　“这东西早晚会害死你，还是尽快戒掉吧。”</br>　　“呵呵～”男人讪笑着把小纸袋放进兜里，看了一眼帕梅拉，低声道。</br>　　“你们应该能猜到，吸血鬼杰克就是某些大人物手下养的一条狗。。”</br>　　“他的死与活，没人会在乎。”</br>　　“但是这门生意肯定还会有人继续做下去！”</br>　　法尔盯着男人看了几秒，伸手拉着帕梅拉走到阴影里面，向男人问道。</br>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又不想和我们说？”</br>　　“。。”男人摇摇头没说话。</br>　　帕梅拉的眼睛转了转，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男人，配合着法尔说道。</br>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出国，隐姓埋名重新生活。”</br>　　男人有些好奇的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表情慢慢变得惊讶，问道：“CIA？”</br>　　“这个案子，不是应该归FBI调查吗？”</br>　　“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br>　　“FBI只在国内有执法权，可这件案子已经牵扯到了无数境外走私犯罪集团，就应该由我们CIA接手调查。”</br>　　“啊哦。。”男人把手里的证件还给了帕梅拉，咬着牙低头思索片刻，闷声道。</br>　　“近些年，吸血鬼杰克经手交易的女孩儿。。来源非常广泛～”</br>　　“她们都是来自法国、西班牙、摩洛哥和巴西、波多黎各、秘鲁等地，通过隐秘走私渠道被送过来。。”</br>　　“买下她们的人，几乎都不会亲自过来，而是找代理人或通过中间人进行交易。”</br>　　“所以，吸血鬼杰克经手的每笔交易，都会从中获得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收益。。”</br>　　“他甚至还会按照一些客户的特殊要求，去国外弄来一些未成年人或有身体残疾的女孩儿。。”</br>　　“具体交易细节呢？”</br>　　“你见过那些送女孩儿过来的人，或者买走女孩儿的人吗？”帕梅拉表情急切的追问道。</br>　　“。。”男人有些无语的看着她，没回答。</br>　　法尔在旁边拉了她一下，从兜里掏出钱包，只给自己留了十米元，剩下的二百多米元都塞给了男人。</br>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钱，把它慢慢攥紧，依旧没说话。</br>　　帕梅拉的反应很快，立刻从兜里掏出钱包，把所有钱都塞给男人后，说道。</br>　　“我能帮你买到全纽约毒品纯度最高的货，只要你告诉我们一个名字或者。。”</br>　　“最高？”</br>　　“你能弄到多少？”</br>　　“额。。一千克！”帕梅拉眨着眼停顿两秒，随口说道。</br>　　“真的？”男人有点不相信帕梅拉，转头看向了法尔。</br>　　法尔感觉非常牙疼的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脚尖应了一声：“她确实能。。”</br>　　“成交！”男人向帕梅拉露出一个笑容，眼睛发亮的快速说出了几个名字，又说了他们的外貌特征和出现的规律等细节情报。</br>　　帕梅拉把这些情报记下来后，盯着男人想了想，飞快说了一个号码。</br>　　“最快三天，最迟一周。”</br>　　“你准备好钱，再打这个号码，就会有人告诉你交易的时间和地点。”</br>　　“。。好！”男人把电话号码牢牢记住之后，向法尔比划着一个下次见的手势，转头消失在了暗巷里。。</br>　　法尔站在原地望着他在黑暗中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了，才向帕梅拉说道。</br>　　“他可能会被这批货害死！”</br>　　“是吗？”</br>　　“除了这个，你还想说什么？”</br>　　帕梅拉把双臂抱在胸前，转头看了一眼轿车，低声道。</br>　　“可能你会觉得，他刚告诉我们很重要的情报，我就在谋划着让他去送死。。”</br>　　“那我问你～”</br>　　“他对人口贩卖一无所知？他不知道那些被拐卖女孩儿的悲惨下场？”</br>　　“他在之前的几年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做。”</br>　　“现在他又用这些情报从我们这里大赚了一笔。。”</br>　　“法尔，我有哪里说错了吗？”</br>　　“。。”法尔闭上嘴巴看向了别处。</br>　　帕梅拉放下双臂，拉了一下法尔走向轿车，摆手道。</br>　　“如果上帝愿意原谅他的罪行，我们肯定会再见面。”</br>　　“走吧，我饿了！”</br>　　法尔听到帕梅拉的话，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钱包，忽然想起里面已经没钱了。。</br>　　－－－</br>　　曼哈顿第五大道和６０街交汇处，大都会俱乐部。</br>　　位于四层的一个宽敞房间里。</br>　　大卫拎着公文包走进门时，看到老摩根、茱莉和谢默思舅舅三人，正坐在最中间的沙发里聊天。</br>　　他们三人身旁，还有老摩根的大儿子帕纳里斯和他的伙伴埃尔德，大女儿谢丽尔和她的伙伴格蕾丝，二儿子贾尔斯和他的伙伴派恩，以及二女儿劳拉的伙伴、大卫的未婚妻莉莉丝。</br>　　除了这些人属于摩根家族的以外，他还看到了导师巴特莱教授，花旗银行亚洲区负责人皮埃尔·特纳利，摩根史丹利CEO奈伦特·拉蒙，他自己公司日常工作负责人山姆·罗杰斯，损友布鲁默·W·沃顿和卡内斯。</br>　　大卫在看到山姆的出现时，感到有些意外。</br>　　但他并没有向任何人多说废话，直接招呼跟在身后的小秘书玛姬，和她一起拿上自己带来的公文包去旁边准备幻灯片。</br>　　贾尔斯和布鲁默、派恩、卡内斯几人主动站起来，围在大卫旁边有说有笑的帮他搞定了悬挂投影布和调整幻灯机角度等准备工作。</br>　　手里正举着一杯果汁的巴特莱教授，看到老摩根和茱莉两人都面带微笑的望着大卫他们这群年轻人，便放下杯子向大卫高声问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