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忻州星落，劲敌现世（6k）

    杨长主动北上忻州，正中卢俊义下怀。</br>　　此时太原府辖区面积，在田虎占据五州中最大，而卢、杨两部兵马直捣治所阳曲，剩下周边还有数个县未平。</br>　　特别是南部祁县等重镇，都在各自据城负隅顽抗着，没十天半月无法彻底清理。</br>　　杨长带来的五千步骑，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损伤，但北上忻州去追击田豹，却不需五千人都去。</br>　　太原是田虎势力最北端，目前在忻州只渗透了少数乡镇，情报上说散兵游勇仅两三千人，所以没必要兴师动众。</br>　　杨长打算带一千骑兵与鲁智深北上，留下孙安、宣赞、周通三人在阳谷休整，并让阮氏兄弟提前准备好返程船只，届时水陆并进一起回平阳。</br>　　至于随军的副将郝思文，则被卢俊义提前要了回去。</br>　　卢俊义在平定汾州后，留了不少头领守在那里，要等朝廷派人接手才能空出来，现在太原府比汾州还要大，所以人手也显得愈发紧张。</br>　　杨长一番安顿部署，便把宣赞叫到一旁，小声询问：“你白天缴获的那车财宝，现在存放在什么地方？有上交统一分配吗？”</br>　　“我哪能呢？”</br>　　宣赞把头直晃，随后顶着一张丑脸，如猪八戒般咧嘴呵笑：“大家虽然都是梁山兄弟，但现在毕竟分属不同先锋，而且咱们此番还是破城首功，卢员外的人怎好与咱们抢战利品？小弟已派人妥善看管，就等哥哥下来分配”</br>　　“呵”杨长哑然一笑，暗赞宣赞人丑情商高，努嘴提醒：“分就不用分了，我打算带着北上”</br>　　“带着北上？”</br>　　宣赞先是疑惑一愣，随后见杨长看向鲁智深，立刻懂他是什么意思，敢情要送去五台山。</br>　　“好好，没问题，小弟等会就安排。”</br>　　“如此甚好。”</br>　　杨长欣慰颔首表示肯定，跟着转身对众人说道：“我与鲁大师数日便回，你们驻扎阳曲做好回程准备，等打下沁州再论功行赏，总之我不会亏待任何人。”</br>　　“好。”</br>　　“哥哥说甚亏待？跟你作战最是爽利，不要赏赐也愿意。”</br>　　“俺也一样。”</br>　　众人都微笑着恭维，唯独周通一脸凝重表情，突然抱拳上前一步，请缨曰：“哥哥，小弟从征以来，尚未立过大功，此番北上忻州作战，请再带上我一起.”</br>　　“这好吧。”</br>　　杨长犹豫之际，见众人都点头默认，于是便答应下来。</br>　　或许是周通运气不佳，同行的鲁智深、宣赞、郝思文、孙安都有斩将记录，唯独他连个小头目也没遇上，功劳簿上只能蹭集体战功。</br>　　这就好比参加篮球赛，其余几人都不停得分刷数据，唯独周通打满全场却没得一分，赛后哪有面子见亲朋好友？</br>　　有了‘忻州加时赛’，周通自然想把握最后的机会，宣赞等人既理解又照顾，都没人站出来争着随军。</br>　　八月十六清晨，杨长率千骑北上忻州。</br>　　见周通立功欲望强烈，杨长便顺水推舟拨了五百骑，下令他为先锋在前开路。</br>　　根据战俘提供的情报，田豹在开战不久即与部将陈宣、段仁，带了百余随从由阳曲西门逃走。</br>　　又经周通所部沿途打探，确定这伙人并没顺着汾水，往西北上游岚州、管州逃窜，而是径直向北面忻州大路遁走。</br>　　杨长北上忻州，正好顺路一锅烩。</br>　　他也想成全周通立个大功，便故意放慢了脚程跟在后方。</br>　　田豹本以为梁山拿了太原就会结束，毕竟田家在忻州只盘踞在几个乡镇，还没正式把忻州纳入自己地盘。</br>　　忻州地盘小、守军不多，田虎本来完全有能力吃下，但是忻州以北是代州，代州则与辽国西京接壤。</br>　　田虎认为与其冒险直面辽国，不如留下不取当成战略缓冲区。</br>　　田豹当时停在赤塘关休整，想等到卢俊义大军离开太原，自己再集结忻州部众打回去，结果这群‘同行’要赶尽杀绝。</br>　　田豹本想集合忻州兵马，一举吃掉周通这几百骑兵，却被副将陈宣拦了下来。</br>　　“二大王忘了梁山贼人诡计多端？这几百人很可能是卢俊义的诱饵，忻州各地总加起来不过两三千人，他们这是要一网打尽.”</br>　　“倒是有道理，那现在怎么办？”</br>　　“往边缘镇甸撤走，或许他们是去秀容公干，躲一躲就行了。”</br>　　“也罢，先撤往西北的徒合镇，另外，段统制留队人断后，探探这些的底细。”</br>　　“得令。”</br>　　田豹留下二十骑哨探，即与陈宣往西北徒合镇撤走。</br>　　徒合盘踞着八百余贼军，与秀容周边其余乡镇类似，田虎的人在忻州就如病毒，只是劫掠骚扰而不致命。</br>　　当天等到黄昏左右，负责哨探的段仁赶到徒合。</br>　　陈宣一看到他，就着急迎下询问：“段兄，情况怎样？”</br>　　“一好一坏，两个消息。”段仁竖起两根手指。</br>　　田豹如丧家之犬，见到段仁打哑谜很不耐烦，即沉声提醒：“别学那些文人卖关子，有情报就速速道来。”</br>　　“坏消息，他们不是去秀容公干，而是专奔咱们而来的，并且带队的还是杨长，就是徒手扔炮弹那狠人”</br>　　“嘶”</br>　　陈宣倒吸一口凉气，猛拍大腿站了起来，并伸手去拉田豹，“我们待在徒合不安全，待在忻州也不安全，得马上逃到代州去。”</br>　　段仁一把按在陈宣肩上，蹙着眉沉声叱道：“你慌什么？我还没说好消息。”</br>　　“还说甚鸟好消息？杨长就不是你我能对付的，另外.”</br>　　陈宣强行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村口位置不停抖手，反过来横眉怒斥：“我说什么来什么，你把尾巴带过来了！”</br>　　“入娘撮鸟，赶快走！”</br>　　田豹气鼓鼓站起来，也不知他是在骂段仁，还是骂带回的‘尾巴’，总之已无心待下去，打算趁暮色逃离。</br>　　“二大王，且慢！”段仁再次把他拉住，一脸郑重提醒道：“杨长虽然来了忻州，但只带了千余骑兵，并且跟在末将身后的，只有几百骑而已”</br>　　“几百骑，还而已？好大的口气。”</br>　　陈宣打断并灿笑：“徒合兵马也不足千人，估计还不够杨长和那大和尚杀的，段统制如此胸有成竹，莫非有信心打退他们？”</br>　　段仁鼻孔如牛，望着陈宣不屑地冷哼：“我为何没信心？杨长在进入忻州就分兵了，他与鲁智深都走的东边，而西边这几百骑兵的主将，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周通。”</br>　　“周通？”</br>　　田豹眉眼一凛，察觉到段仁情绪不对，即立刻追问：“你想做什么？”</br>　　段仁抱起双拳，郑重说道：“咱们从汾州一路败到太原，眼下就连忻州也待不下去，您就甘心继续往北逃么？我的意思，既然来将籍籍无名，不如集结徒合全部兵力一战，那怕多抢点马赶路呢？”</br>　　“二大王，此或有诈，请三思.”</br>　　“你住嘴！”段仁厉声喝阻陈宣，怒眉骂道：“自畏敌如虎就罢了，不要影响二大王判断，今有天赐机会送上门，应该及时把握报仇雪恨！”</br>　　“段仁，找死别带上我们，报仇雪恨？你有那本事吗？”</br>　　“陈宣！鼠辈，懦夫.”</br>　　“不要吵了！”</br>　　眼见两个统制吵了起来，田豹果断上前拉开两人。</br>　　“本大王主意已定，决意先打掉周通这几百骑兵，然后再北上代州不迟，是得让梁山人长个记性，我田豹不是泥捏的！”</br>　　“二大王”</br>　　“我意已决，你们立刻去集结兵马，然后由段统制打头阵，陈统制打第二阵，我压后作第三阵。”</br>　　“是”</br>　　陈宣拗不过只得领命，他即便面对偏将周通，内心仍充斥着怯战情绪。</br>　　仓促将徒合镇近千人集结，大部分都是没马没甲的步卒，陈宣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悲观。</br>　　稍后，周通带骑兵杀来，段仁骤马挺枪出迎，交战七八合不分胜负。</br>　　段仁一边厮杀一边暗喜，心说这周通果然武艺平平，我今天说不定能洗刷耻辱，但没等到高兴情绪持续多久，就听到对方下令全军出击。</br>　　这不没打完么？还讲不讲武德？</br>　　只要上了战场，就别玩江湖那套，这是杨长反复交代。</br>　　周通武艺虽然不出彩，但胜在听话、勤奋且有冲劲，他见斗将拿不下段仁，就果断以骑兵冲阵压制。</br>　　徒合这些没覆甲的步兵，总人数也没有绝对优势，哪里挡得住林冲练的兵？而且还是经历过平阳、汾州作战的老兵。</br>　　骑兵刚刚一冲阵，段仁身后军阵如山而崩，自己很快就被围在垓心。</br>　　而位于第二阵的统制陈宣，见到同伴有危险非但不挥兵去救，反而按老规矩调转马头就跑。</br>　　后方田豹还以为败了，也被前方的退兵裹挟着逃跑，近千贼军开打就丢了士气，成为周通刷军功的‘韭菜’。</br>　　至于被抛弃的段仁，在乱军中被周通掀下马，最终被马踏而亡。</br>　　周通打出了信心，收获一个斩统制的记录，已不能满足膨胀的‘野心’。</br>　　毕竟活捉贼酋田豹，是一份诱人的大功劳。</br>　　杨长、鲁智深主动相送，自己怎忍心随意放过？</br>　　周通凭借骑兵的机动性，从徒合镇咬住就紧追不舍，即便夜色降下也要继续追，连夜狂奔直至几十里外程侯山乃止。</br>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br>　　杨长把抓田豹机会让给周通，自己与鲁智深从石岭镇开始，沿着秀容东部镇甸快速推进。</br>　　田虎势力在忻州薄弱，平时靠群狼战术欺负州上不多的官军，此时面对这两条恐怖大虫，如落叶般被大扫帚扬散。</br>　　一触即溃，非死即逃。</br>　　当日周通在徒合镇战斗，杨长则与鲁智深在定襄歇马。</br>　　由于是轻骑突进，也没携带任何辎重，便在定襄城外露宿。</br>　　要问为何不入城休息？定襄多次被贼兵骚扰，守军此时已经杯弓蛇影，处在最紧张的防御姿态。</br>　　杨长打算先剿灭贼寇，事后再知会忻州直接接管，根本没想过与官府接触。</br>　　好在刚刚中秋，暑热也还没完全退去，露宿野外不会挨冻受凉。</br>　　夜里，士兵们一边啃饼，一边欣赏天上皎月，杨长、鲁智深并肩而坐。</br>　　望着悬起的白玉盘，杨某人忍不住感慨：“常言十五月亮十六圆，今天十七还这般圆，大师对月而坐，可有感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