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应对

    东巡车队内，其中一辆马车中。</br>　　小圣贤庄掌门伏念端坐在车箱主位，古寻坐在客位，张良敬陪末席。</br>　　“伏念掌门近日很忙啊。”古寻端起自己身前的茶杯，轻啜一口后，笑着说道。</br>　　“让国师见笑了，实在惭愧。”伏念抬手一礼，做赧然态回道。</br>　　他最近是很忙活。</br>　　忙活着四处吃闭门羹。</br>　　忙活着跟儒家自己人内斗。</br>　　所以伏念才说自己让人见笑。</br>　　不过儒家内斗，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过往小圣贤庄从不下场，哪怕是百家第一喷子归隐小圣贤庄后也都不怎么开喷了。</br>　　而现在，身为儒家掌门，一向只读圣贤书的伏念亲自下场了而已。</br>　　这确实令很多人感到惊奇与错愕，尤其是儒家内部。</br>　　这也导致伏念遭到了儒家内部部分派系的集火攻击。</br>　　伏念被人集火不是因为代表着小圣贤庄的他跳出来向嬴政，向帝国献媚。</br>　　而是因为他在这个时候跳出献媚。</br>　　孔老夫子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所以他的徒子徒孙也都有着非常灵活的处事准则，对圣贤书上的谆谆教诲也都有着各自灵活的理解。</br>　　在过去，身为儒家圣地的小圣贤庄一直处于沉默之中，对于帝国朝廷的种种作为，从不发表意见。</br>　　伏念是个板正的儒家君子，所以哪怕他对嬴政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所以他选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br>　　但儒家的其他派系可没有他这么安分老实。</br>　　儒家的声音，从帝国正式一统天下开始，就从来没有消停过，只不过是多大的区别。</br>　　在这些不断发声的儒家学者看来，嬴政如今的东巡，以及决心泰山封禅的态度，再加上广邀儒生共议封禅之礼这些结果，都是他们日复一日，不辞辛劳，不畏艰险，向朝廷进言换来的。</br>　　当然，他们或许也承认，这一切可能不完全是他们的功劳。</br>　　但从来不言不语的小圣贤庄肯定没有任何功劳！</br>　　结果伏念却想借着所谓的儒家圣地，儒家掌门的名头，在这个关键时刻跳出来摘桃子。</br>　　这种行为，他们只能用不当人子来形容。</br>　　当然，伏念不是来摘桃子，但在许多儒生眼里他就是来摘桃子。</br>　　直至此时，绝大多数的儒家弟子仍不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br>　　伏念尝试过劝说，但他不能把话说的太透彻，否则反而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br>　　然而话不说明白，大部分人根本就不信他……甚至说明白了也不信。</br>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br>　　大几百号的儒家弟子，还都是儒生中的佼佼者凑到这泰山地区来，可不是为了凑热闹的。</br>　　对于伏念这不无三分诉苦之意的回答，古寻不由笑的更欢了，但还是劝谏道：</br>　　“伏念掌门，要学会接受现实……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救。”…。。</br>　　伏念沉默了一下，然后回道，“国师说的伏念明白，不过……这不只是救人，也是自救。”</br>　　无论如何，小圣贤庄是儒家圣地，是所有人提起儒家都会第一个想起的名字。</br>　　儒家要是遭了难，小圣贤庄幸免的几率微乎其微。</br>　　哪怕伏念靠着自己近些天的表现，让嬴政没有迁怒小圣贤庄，也难保不出意外。</br>　　人心易变，皇帝的心思同样如此。</br>　　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可以彻底改变自己之前的想法。</br>　　所以伏念肯定还是希望能以更妥当的方法解决整个儒家的困境。</br>　　古寻抬手连连摆动，“我理解伏念掌门的顾虑，但是，我不建议抱这种尽善尽美的想法。”</br>　　“有些时候，就得做出牺牲。”</br>　　伏念眼神微微波动，手上不自觉握紧，但没有作声。</br>　　古寻端着茶杯，悠游自在的接着说道，“之前，我和赵高私下谈了一次。”</br>　　“古兄有何收获？”张良这时接过了话茬。</br>　　伏念的性格，和古寻其实相性不佳，两人不适合聊太多。</br>　　古寻闻言摇了摇头，“其实没什么收获可言，赵高那个人，你们应该都懂的。”</br>　　“不过我和他会谈，本身就会产生效果。”</br>　　“泰山封禅，不会再有意外了？”张良眼神一转，立刻猜出了古寻话里的效果是什么。</br>　　“子房这脑子就是好使。”古寻笑着点了点头。</br>　　接着详细说道，“我已经向皇帝做了保证，泰山封禅不会有任何意外。”</br>　　“这我也跟赵高说了。”</br>　　赵高本人很清楚，他，以及他的罗网，根本没有正面抗衡古寻的实力。</br>　　只不过古寻碍于各方掣肘，并不能对他，对罗网下死手。</br>　　所以他对付古寻，用多下作的手段都可以，但他本人绝对不能越线。</br>　　泰山封禅之事古寻既然已经做出了保证，那就属于不可逾越的红线，赵高胆敢过线，后果是他无法预料，也无法承担的。</br>　　张良很清楚这一点，思考一番后问道，“他什么反应？”</br>　　“问得好。”古寻看着张良，笑呵呵的回道，“他完全不在意。”</br>　　“我可以确认，他是真的不在意，没有隐藏任何恼火或不甘的情绪。”</br>　　听了这个回答，张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古兄怎么看？”</br>　　“要么，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古寻摩挲着茶杯光润的表面，淡淡的回道，“要么，他有了能绕过我的安排。”</br>　　古寻警告赵高之后，他肯定不能做越线的行为，但不越线的照样可以做。</br>　　什么算不越线的行为呢？</br>　　很简单，不会直接影响到泰山封禅的正常完成，同时又会进一步加深嬴政对儒家的厌恶。</br>　　张良抿嘴一笑，回话道，“看来，古兄心中有想法了。”</br>　　古寻挑了挑眉，没有回应张良，转看向伏念，“伏念掌门可觉得，儒家内部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br>　　伏念眉头皱起，陷入了沉思，“不正常……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不正常，勉强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很多人的态度越发的激进了？”</br>　　古寻点了点头，“这就对了。”</br>　　“峄山刺杀发生后，这批因泰山封禅而聚拢过来的儒生，对帝国的态度越发激进，也越发恶劣。”</br>　　“他们针对的对象逐渐从泰山封禅一事，扩散到帝国的方方面面，从提建议，逐渐演变为提意见。”</br>　　“现在，甚至已经超过了提意见的范畴，更接近于宣泄不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