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去你的

    李月玄在片刻之间，像是变了另一个人。</br>　　望见李月玄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陆然忽然也有些感慨，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只是这个少女的天性使然，她同情他，但这份同情只是天性，甚至只是她的教养，她的出身让她可以在此间在此时悲天悯人，她大约是真的可怜他，但她也绝不会为了他背叛她的出身，绝不会因为同情他就放过他。</br>　　几乎是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本质是如此的不同，所以这些冲口而出的心里话，他生生地咽了回去。</br>　　他想到李江流，李江流那可能不是虚伪，而是来自他的生存之道。</br>　　亦或是李春免，他也不是天生就骄傲，也可能是，天生就需要他如此骄傲。</br>　　只是他此时不知道的是，少年和少女是不同的，少女的怜爱，是真的爱，是真爱。</br>　　陆然就是陆然，他没有再就此长篇大论，也没有对着一个懵懂少女控诉他的血海深仇。在李月玄来之前，他已经抱定了一个念头。</br>　　他想做一个跟那个老乞丐于盛水一样的人。</br>　　既然决定了，便不再絮絮叨叨，节外生枝，他不想再给任何相干或者不相干的人添任何的麻烦。</br>　　李春免、李江流、李月玄一早就在他的复仇名单上。</br>　　复仇若是成功，该醒悟的总会醒悟，该忏悔的总会忏悔。</br>　　不明不白的，不知不觉的，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许有的是时间，自己再慢慢琢磨、回味吧。</br>　　“喂，李月玄是吧？”陆然的眼睛带着笑，望向那个还在啜泣的小黄豆。</br>　　小黄豆点点头。</br>　　“不管你要取我的什么，能不能在取之前，帮我一个忙？”</br>　　“嗯，是什么？”小黄豆揉揉眼，定定看着眼前这个带笑的少年。</br>　　一个巨物同时也涌入她眼中，“水牢关”就要到了。</br>　　“有一件东西，想要拜托你照顾，但我现在行动不便，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取出来。”陆然鼻尖向下点了点，示意李月玄。</br>　　李月玄望向他的衣襟中，不知那是何物，但她又不愿也不敢伸手去拿，只好怔立在那里，说道：“我……不能……你……”</br>　　“不是什么坏东西，也不脏的，是我方才从洞穴中所得，说不定是个宝贝呢，就是不知道还活着不。”陆然还以为这少女只是单纯嫌他脏污，连忙解释道。</br>　　李月玄一听是个将死的活物，犹豫再三，最后鼓起勇气卸下一只手套，徒手伸进陆然的前襟，摸到了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br>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朵小花。</br>　　“还……活着吗？”陆然问。</br>　　“还……活着。”李月玄望着这平凡无奇的小花，虽然被折过、摔过、揉过，但它依旧还挺立着，鲜活着，李月玄不知怎么联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陆然绷紧如盾的肩，多看了几眼，顿时心生欢喜。</br>　　“我把它送给你，你把它带出去，养着它，好吗？”陆然知道自己在骗李月玄，所以说得非常诚恳。</br>　　“毕竟在这里虽有这么多人，我却并没有任何一个相熟的人。”</br>　　“我觉得你还不错，也与这朵小花相衬，你把它，种在一个地方，然后让它就朝着这浊海的方向生长，可好？”</br>　　这些话，既是虚情，也有几分真意。</br>　　毕竟这一趟，他失去了所有，这朵小花，也算是他唯一的得到。</br>　　而他原本拥有的那些，说舍就能舍，那才是真正的谎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