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冬至

    过了一会，姑娘们的课结束了，赵家华和赵书晴过来找她。</br>　　赵书晴进来就先道谢：“舒姐姐，梅花糕的味道不错，多谢啦。”</br>　　“县主送的。”赵望舒笑道。</br>　　赵家华则关心地问道：“今儿去长公主府，还好吧？”</br>　　毕竟赵望舒虽是赵后的族人，但她父兄皆没有出仕，她只是个民女，会被人看低很正常。</br>　　赵望舒笑道：“挺好的，见到了好几位贵女，和她们相谈甚欢，一起赏了花，写了诗。”</br>　　“舒姐姐写诗了呀，不知可否拜读一下舒姐姐的佳作？”赵书晴笑问道。</br>　　“我写了一首应景诗，称不上佳作，就让我藏拙吧。”赵望舒笑着婉拒了。</br>　　就着雪梅入诗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后，赵书晴突然道：“明儿就是冬至了，不知道大宅放不放我们回家去过节？”</br>　　赵家华冷哼一声道：“过节了，凭什么不让我们回家？我们又不是来大宅坐牢的。”</br>　　“你家就在这里，你要回去，跟大太太说一声就成，我们家在庄子上，怕是不会让我们回去。”赵望舒冷静地分析道。</br>　　赵书晴声带哭腔地道：“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娘了。”</br>　　“你要真想回去，等会吃晚膳时，你跟老太太说。”赵望舒给她建议。</br>　　“老太太不会答应的。”赵书晴眼中已含泪。</br>　　赵望舒微皱了下眉，正要说话，却被赵家华抢先道：“说了，老太太有可能会答应，不说，你就不可能回去。”</br>　　“我......”赵书晴绞着手中的帕子，“我跟老太太不熟，又不会说话，万一说得不中听，老太太恼了怎么办？”</br>　　说着，她眼泪汪汪看着赵家华，一副可怜兮兮样。</br>　　赵望舒微眯起了眼，看赵书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br>　　相处了这么久，她发现赵书晴遇事喜欢逃避，总爱撺掇着别人出头。</br>　　“这事我来说，冬至大过年，我就不信，老太太不答应。”赵家华将事揽上身。</br>　　“华姐姐，那一切就拜托你了。”赵书晴语气里满是对赵家华的依赖。</br>　　“放心，一切有我。”赵家华义气上头。</br>　　赵望舒垂睑，默然无语。</br>　　入夜后，天又下起了雪，寒意料峭。</br>　　身子骨弱的赵书晴穿着厚棉袍，裹着加绒的斗篷，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透着淡淡的紫色。</br>　　“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雪，路上也滑，为什么不让我们留在院子里用晚膳呢？”赵玉秀不满地小声抱怨。</br>　　“玉秀，别说了，晨昏定省是规矩，我们去陪老太太用膳，是孝顺。”方宝琇轻扯了下她的衣角。</br>　　赵玉秀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显然打心里，不怎么乐意如此孝顺老太太，她自有祖母要孝顺。</br>　　进上房的院子，发现多了不少婢女，却原来是大宅两房的五位公子回来了。</br>　　大房的嫡子名叫赵赫，庶子名叫赵闻。</br>　　二房的嫡子名叫赵昌，两个庶子一名赵茂，一名赵盛。</br>　　赵赫最大，十九岁，赵闻最小，刚满十三岁。</br>　　嫡子和庶子年纪相差这么大，可见赵大太太的手段。</br>　　二房中赵茂比赵昌大一岁多，有十六岁了，赵盛则比赵昌小半岁。</br>　　赵二太太家世不显、地位不高，让二房的庶出比嫡出大。</br>　　与赵家五位公子见了礼，五人就退了出去。</br>　　用过晚膳后，赵家华就在赵书晴期盼的目光中，向赵老太太提出，“明儿就是冬至了，我们想回家和家人一起过节，还请老太太应允。”</br>　　赵老太太目光扫过众女，“你们想回家吗？”</br>　　这话问的，真是令人很不舒服，逢年过节，谁会不想回家呢？</br>　　赵望舒见不仅赵玉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连赵书晴也低下了头，仿佛这事与她无关似的，皱了下眉。</br>　　要不是她也想回家，还真不愿多嘴，“老太太，常言道冬至大过年，我们进城也有些时日了，我们惦记着家里人，家里人也想着我们，还请老太太允许我们回家过节，与家人团圆。”</br>　　同样挂念家中寡母的赵淑惠趁机道：“老太太，下元节我们没有回去，冬至节还请老太太准许我们回家。”</br>　　尾音带有哭腔，可见她思家心切。</br>　　前朝时，冬至是要贺冬、祭天、祭祖、迎神的，因本朝太祖是正月初一生人，如是就将正月改成岁首，祭祖也相应改在了除夕。</br>　　虽说这天不祭祖了，但冬至节这天，还是讲究阖家团圆的。</br>　　赵老太太轻笑一声，“我若是不让你们回去团聚，岂不成害人骨肉分离的罪人了。”</br>　　“老太太，双枝不回去，双枝留在大宅里陪老太太。”赵双枝说着走到赵老太太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胳膊，讨好卖乖。</br>　　赵老太太乐呵呵的笑，“也就是你不嫌老太婆无趣。”</br>　　“老太太才不是无趣的人呢，老太太慈爱又可亲。”赵双枝娇声道。</br>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会哄人。”赵老太太轻拍了拍她的脸。</br>　　“我不会哄人，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就是很好嘛。”赵双枝持续说讨好的话。</br>　　两人祖慈孙孝了一番后，赵老太太说道：“明儿你们愿意回家过节的就回家去，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冬至节，这城里可要比庄子里热闹，只怕宫里娘娘也会传话出来，要见见你们呢。”</br>　　话里充满了诱惑，赵望舒不为所动，但有人被吸引了。</br>　　第二天回庄子的，只有赵望舒、赵玉嘉、赵淑惠、赵书晴和赵玉秀。</br>　　赵家华不用出门，她家就在城里，其他人都留在大宅过冬至。</br>　　坐着马车离开大宅没多远，赵书晴就忧心地道：“我们执意回家过节，只怕触怒了老太太，我真担心以后的日子。”</br>　　车内众女表情各异，赵望舒轻笑一声道：“此处离大宅还没多远，晴妹妹现在返回还来得及。”</br>　　赵书晴表情一僵，低下头去了。</br>　　一路无话的往城外去，离城约十五里路时，路过一个杂姓村，马车缓缓停了下来。</br>　　赵玉嘉撩开窗帘，“为什么停车？”</br>　　“前面闹哄哄的，出事了，路不通。”旁边护送她们的家丁答道。</br>　　“好多人围在那儿，我们也下去看看吧。”赵玉秀把头探了出去。</br>　　她年纪小，本就是爱看热闹，被困在大宅这么久，今日难得回家一趟透气。</br>　　“还是不要了吧，这里这么多人，万一有人心生歹意怎么办？”赵书晴惊恐地问道。</br>　　“那你别下去好了。”赵玉秀不高兴地噘嘴道。</br>　　“坐在车上，万一闹起来，惊了马，会很危险。”赵望舒分析道。</br>　　“就是，舒姐姐，我们一起下去。”赵玉秀挽起赵望舒的胳膊。</br>　　赵玉嘉也道：“还是下马车吧，我们站远些看就是了。”</br>　　“还是下马车吧。”赵淑惠也这么说道。</br>　　赵书晴咬着唇，低下了头。</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