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讥讽

    次日，赵老太太就传了话，姑娘们学习的时间改了，以后上五天学休息一日，休息这天，可留在家中，也可禀明她之后出门。</br>　　赵望舒有瞬间的愕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门，果然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攀附贵人。</br>　　而且赵老太太拘着不让她们出门，不是为了她们好，只是想把她们卖个好价钱罢了。</br>　　有了休息日，赵望舒要出门，就简单的多了，不过只是一天时间，她没法回家。</br>　　第一个休息日，她没有出门，毕竟她五天前才出去过，和她一样从庄子里来的姐妹，没有一个出门的。</br>　　赵家华、赵双枝、方宝珠和方宝琇四人，回了一趟家。</br>　　等第二个休息日，她就带着红嫦和绿枝出门了，她得去看看她名下的两间店铺。</br>　　两间店铺，一个是布庄，一个是首饰店。</br>　　店铺是她祖母来大宅之前，交给她的，让她拿来练手。</br>　　她练的不错，以前保本经营的两家店铺都开始盈利了。</br>　　依照距离，她先去被她取名雅阁的首饰店。</br>　　时辰尚早，店里没什么客人，女掌柜何益娘坐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赶忙出来，“姑娘怎么来了？”</br>　　“老太太改了规矩，一个月可以出来一两次了。”赵望舒笑道。</br>　　“那敢情好。”何益娘请赵望舒到二楼，奉了茶，拿出账册。</br>　　赵望舒没看账册，让红嫦将她画的首饰图拿了出来，“上巳节，贵女们都会出游，这些适合她们戴。”</br>　　何益娘笑，“姑娘放心，我一定让师傅早些做出来。”</br>　　“你办事，我素来都放心的。”赵望舒笑道。</br>　　在雅阁略坐了会，赵望舒就往布店去了。</br>　　布店名织染坊，出自白居易的《缭绫》中的诗句：织为去外秋雁行，染作江南春水色。</br>　　她在那儿遇到了诸思匀，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诸姑娘好。“</br>　　诸思匀微微欠身，“赵姑娘好。”</br>　　两人不熟，没说过几句话，赵望舒打了招呼，就准备去后院。</br>　　诸思匀拦住好道：“赵姑娘，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不知赵姑娘可方便？”</br>　　赵望舒想了想，笑道：“诸姑娘若不嫌弃，请到后院坐下聊。”</br>　　诸思匀有几分诧异，“这家店是你开的？”</br>　　“家祖母交给我打理，免得我不通俗务。”赵望舒笑道。</br>　　诸思匀目光微闪，“我们进去说话。”</br>　　赵望舒伸手一引，“诸姑娘请。”</br>　　两人在后院的厢房坐下，店里伙计送来茶水点心。</br>　　“赵姑娘，冒昧问一句，令尊官居几品？”诸思匀只是端着杯子，并没有饮茶。</br>　　“家父只是个秀才。”赵望舒淡笑道。</br>　　“赵姑娘可识字？”诸思匀问道。</br>　　“诸姑娘有话，不妨直言。”赵望舒确定了这人不是要与她交好，而是来挑衅的。</br>　　“刘梦得《陋室铭》中那句谈笑有鸿儒，来往无白丁，想来赵姑娘是学过的。”诸思匀还是习惯了说话绕圈子。</br>　　“鸿儒是有学问的人，白丁是不识字之人，我虽称不上有学问，但我识字。”赵望舒认真的说道。</br>　　诸思匀微蹙眉，“赵姑娘，何必装糊涂。”</br>　　赵望舒端杯，抿了口茶，“诸姑娘，我说了，你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br>　　诸思匀眉头皱得更深了，“赵姑娘，嫡庶有别，尊卑有序，安分守己，克己复礼的道理，你不懂吗？”</br>　　“诸姑娘是首辅的孙女，应该饱读诗书，杜牧的《齐安郡中偶题》，想来是读过的。”赵望舒挑眉。</br>　　装有文化，她绝对不比诸思匀差，隐约还记得，她上过大学，是知识分子。</br>　　诸思匀素来傲气，见赵望舒不听她的，顿时就恼了，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回桌上，杯中的水溅出来几滴，“是我多事，赵姑娘，奉劝你一句，攀附权贵，从来没有好下场，你好自为之。”</br>　　“有句话送给诸姑娘，莫要推己及人。”赵望舒嘲讽道。</br>　　“家祖父乃首辅。”诸思匀傲然道。</br>　　赵望舒微微一笑，“我姑母乃当今皇后娘娘。”</br>　　纵是实权的众臣之首，只要不造反，就得向后宫之主行礼，论尊贵、论地位，皇后要高于首辅。</br>　　诸思匀无言以对，拂袖而去。</br>　　“红嫦，送诸姑娘出去。”赵望舒扬声道。</br>　　诸思匀刚走，织染坊的内掌柜周海家的就进来了，“姑娘，对面那家成衣店在盘店，您要不要过去看看？”</br>　　“为什么要盘店？”赵望舒问道。</br>　　“掌柜的儿子生了重病，看病吃药，花费了许多银子，稍有好转，为了治好儿子，只能变卖家产。”周海家的都打听过了。</br>　　赵望舒想了想，问道：“掌柜的为人如何？”</br>　　“黄掌柜的为人还挺忠厚老实的，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br>　　“你先陪我过去看看吧。”赵望舒起身道。</br>　　织染坊对面那家成衣店是两开间的门面，不算太大，但和织染坊一样，后面有小院子，可以给看店的伙计住。</br>　　“黄掌柜。”周海家的一进门就唤道。</br>　　“周家娘子你过来有什么事吗？一个面相忠厚的中年男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br>　　“这是我家姑娘，听闻你要盘店，就过来看一看。”周海家的笑道。</br>　　“姑娘好。”黄掌柜行了礼，“姑娘是当真要盘店子？”</br>　　赵望舒十一二岁，不是当家做主的年纪。</br>　　“当真要盘店，掌柜放心，我能做主。”赵望舒笑道。</br>　　“姑娘，小的这店生意还算不错，这些成衣和布料都是小精心挑选出来的，您再看看这架子，这柜台，都是用好木料做的，用个几十年不在话下，小店里几个做女红的女工，手艺都挺好的，您看看这线缝的整齐细密。”黄掌柜的诚恳地道。</br>　　赵望舒环顾了一圈，对店内的陈设和布局有了大概的了解，直接问道：“黄掌柜，店子你打算盘多少钱？这些成衣、布料，你是一起盘给我，还是留一部分？”</br>　　“这些成衣布料，小的想一起盘给姑娘，店面加上这些家伙什，姑娘给小的三百两银子就成。”黄掌柜不安地道。</br>　　赵望舒对这个价格颇为满意，又知黄家情况，不打算与他讲价，“把店盘出去了，黄掌柜日后有什么打算？”</br>　　 </br>